《采薇》(纪念可以上网,发小说一枚)

《采薇》

大牛

(作品声明:本文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版权所有,转载请付酬,每千字500元)

这一年的冬天,太石地区的雪下得很大,地上的雪没过了脚脖子。

天冷,太石地区的人们就喜欢喝两口,又赶上圣诞节,酒店人满为患。在金利酒店的包厢里,酒意正浓。一支“野鸡”乒乓球队正在庆祝胜利,这是一支临时拼凑的企业队伍,来自不同的基层厂段,集中训练不到3天,却在地区比赛中打出了相当优异的战绩,采薇更是勇夺女子冠军。球赛结束后,大家拿出奖金,到太石地区最好的金利酒店订了个包厢,吃火锅庆祝。

酒桌上,大家都向采薇敬酒,不仅仅因为她是女子冠军球打得好,还因为她是球队里头号大美女。采薇却向她的临时“教练”天成不停地敬酒,感谢他的细心指导。天成一再推辞,不愿意多喝。大家都给他俩一起敬酒,并戏称他俩为球队的金童玉女。

没多一会儿,采薇不胜酒力有些多了,摇摇晃晃地去洗手间吐了。吐完出来,看见天成站在门口,一副心疼的表情。采薇晃了晃食指:“我没事,天成你放心,我还可以喝。”

天成说:“别喝了,再喝伤身子了。”采薇说:“没事,我觉得头有点儿疼,你陪我坐会儿就好。”天成说:“那好,我在外面陪你安安静静地坐会儿,说会儿话,免得回去又得喝酒。”话说完,天成便拉着采薇的手走到酒店大堂的服务台,让服务员开了个房间,两人掺扶着进了房间。

进了房间,天成把采薇扶到床上躺下,自己拿着房间里的开水器,走到洗手间里灌满了水,回来找了个插座插上烧水,又拿起茶几上酒店准备好的两袋袋装茶,放进两个杯子,准备泡上两杯茶。

采薇斜靠在床头,两腮绯红,看着天成忙来忙去,一言不发。等天成坐定,采薇幽幽地说到:“天成啊,你还是这么体贴周到。”天成笑道:“你以为呢?我这是准备图谋不轨呢!”采薇笑了:“你不敢。你当年就是有贼心没贼胆。”天成接了句:“就是,等我有贼心有贼胆的时候,贼没了。”两人同时哈哈大笑,然后,两人同时又沉默了。

房子里安静了一会儿,采薇叹息了一声:“那年冬天,要是你再主动再坚决点,我说不定就是你的人了。”天成开始没有搭腔,半天了,冒出来一句:“是啊,那时我们都太纯洁了,都是相信爱情至上的主儿。”两人的思绪,都飞到了那年冬天。

(一)

那年,天成24岁,采薇21岁。两人在一场五四青年联欢会上认识,天成是台下的观众,采薇是台上的主持人,明艳不可方物,举止大方得体。联欢会繁琐的程序结束后,大家开始跳舞,采薇成了舞会中的皇后,天成运气不错,邀请到采薇共舞了两曲,天成对采薇印象深刻了。

随后,一场乒乓球联赛让采薇对天成印象深刻了。采薇代表单位,参加了全地区的乒乓球联赛。在女子单打16进8的比赛中,采薇遭遇到赛会3号种子选手,按实力,采薇稍逊3号种子,比赛中前两盘,3号种子2:0领先采薇,就在采薇和自己的教练都没有信心拿下比赛的时候,比赛休息时观众席上跑来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天成。

天成对采薇比划着说:不要怕,要有信心,我刚刚做过一个技术统计,你把球回到她正手的位置,她正手拉球的失误超过50%,回的越高,她越失误。说明她正手弱,你放开了,不管什么球都送她正手,她一定会崩溃的。

采薇将信将疑,心想哪跑来这么个傻子,比我们教练还牛,能看出对手的破绽?没容她多想,比赛继续,3号种子仍然领先,眼看就要到了赛点,3号种子就要拿下整个比赛的时候,采薇听到观众席上传来别样的加油声:正手,正手,给她正手。

采薇心一横,把球全部往3号种子的正手送,3号种子急于求成,不管什么球都使劲打,结果失误频频,被采薇逆转了这一局。采薇拿下这局后,信心大增,后面几局,按照天成教的办法,送正手。3号种子被这招弄的很崩溃,不管发过去什么球,对手都吃定了她的正手,别扭死了。越打越窝火,稀里哗啦,后两局也输掉了。采薇居然赢了之前从未赢过的3号种子,进入8强。

随后,采薇在天成的指导下,又打败了曾经拿过一届冠军的选手进入4强,半决赛遇到当年的冠军,由于实力悬殊太大,采薇输掉了比赛,即使这样,采薇也超额完成了单位交给的任务,拿到单打第三名。采薇喜出望外,跑去看男子比赛,发现天成也打进了半决赛,最后的成绩居然也是第三名。

比赛结束后,天成和采薇就成了球友,两人有空的时候一起约好去打球。慢慢接触多了,天成和采薇发现双方的爱好都很接近,爱看书,爱听音乐,于是又互相借书看借磁带听。

天成和采薇来往近半年,互相好感都颇多,采薇过生日,天成送了八音盒,天成过生日,采薇送了大玩具。外界都以为他们两个在恋爱。可他们始终没有捅破这张纸,也不说有,也不说没有。直到那年的圣诞节,天成终于忍不住了,跑到采薇家里向采薇表白了爱意,没想到,却遭到采薇的拒绝。

天成很纳闷,对采薇说:“我们不是挺谈得来吗?你不是对我也很有好感吗?这半年,虽然追你的人很多,不过你不是大部分时间一直和我在一起吗?我有什么不好吗?你看不出来我对你是真心真意的吗?”

采薇半天没有说话,被天成不停地追问,被逼无奈地说:“不是你不好,也不是我对你没好感,也不是我感觉不到你的情谊。不过,我心里有个人,有个疙瘩解不开。你等我解开这个死结,你和我,才能明确今后的关系。”

天成问:“要我等多久?”采薇说:“不用等多久的,元旦之后就可以明了的。这个元旦我准备去省城见一个人。”天成说:“那我陪你去吧,反正坐家等死不如在战场战死。”采薇笑了:“讨厌,我又不是去打架,也不需要别人助拳啊。不用你去”天成说:“阴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就让我给你当个保镖,一路上也好照顾你,到地方你跟人谈判,我也混个顾问什么的,你一个人去,你家人也不放心,万一被人拐卖了,你家人不是白养你这么大了?”采薇笑啐了一口:“你才会被拐卖呢,像你这么傻。”天成说:“那就说定了,我陪你去省城,三曹会审怎么能少得了我这个当事人呢?”采薇没再反对天成和她一起去省城。

(二)

转眼到了元旦的前一天晚上,那年雪下的很大,地上的雪没过了脚脖子。天成和采薇踏着积雪,来到了火车站,坐上了去省城的火车。两人都是刚刚工作没几年,到省城只有一晚上的路程,天成买了两张硬座车票,两人在车厢里找到空座,坐下。硬座车厢里没暖气,滴水成冰,两人只好互相挤着取暖,心也比以前贴得近了。

天成拉着采薇的手问到:“现在可以说了吧,你到省城想见谁?”采薇慢慢地说到:“我到省城想见一个同学,他叫秋生。也是我在学校时候谈的对象。”天成的思想已经有所准备,接着问到:“秋生是谁?长什么样?有我帅吗?”采薇“哼”了一声:“比你帅多了,人家1米8的个子。”天成说:“那他和你真不配,你才1米6,你和我挺配,我1米7。”采薇说:“别打岔,你想不想让我讲了?”天成急忙说:“你讲吧,我保证不打岔了,我就爱听爱情故事。”

采薇就把她和秋生之间的关系讲给天成听。原来秋生和采薇是中专三年里的同学,秋生是班里体育委员,采薇是学习委员。体育课上玩的是乒乓球,采薇不会,秋生就手把手地教会了采薇打乒乓球。专业课上,采薇成绩好,经常帮助秋生学习。

歌德说过,哪个少男不善怀春?哪个少女不善钟情。漫漫的三年,两人自然地谈成了对象。临毕业了,才发现分配成了他们爱情的障碍。采薇家在地区,被分配回地区,秋生家在省城,父母也为他找好了工作。两人想不服从分配在一起,在那个年月比登天还难,只好先各回各家等待命运的安排。临分别时,两人哭得泪眼婆娑,相约每周写信一封,互诉衷肠。半年想办法见一面,聊解相思之苦。可惜,两人只坚持写信一个月,秋生就再无音讯,半年过去了,也没见秋生来看采薇。采薇一生气,也不再给秋生写信,这一下就是两年,但是两年里,采薇始终没有忘记过秋生。

听完秋生和采薇的故事,天成叹了一口气,说到:“这不是现代版的牛郎织女的故事吗?那我岂不算是第三者插足?不对啊,关键你们都2年没见了,人家牛郎织女还一年见一回呢。”采薇眼泪就在眼圈里晃悠:“你可真贫,这事你也取笑我。”天成说:“不敢不敢,那你准备怎么办?见了秋生怎么说?又准备怎么处理我这个第三者呢?”采薇的眼泪刷就下来了:“我也不知道该跟他怎么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心里乱的很。”

天成赶忙说:“别哭,别哭。我最见不得女人哭了。你先慢慢想吧,时间还有的是,我也不着急,回头见了秋生面,大家都讲清楚,再告诉我你的选择吧。”采薇哽咽着点了点头。

火车后半夜到了省城,省城的大雪比地区下得还大,一脚踩下去,陷了小腿半截。两人下车后,赶忙拦了个出租车,找到一个叫顺风宾馆的地方。宾馆就剩下一间客房了。天成正准备离开宾馆重新找一个的时候,采薇拦住了天成说:“算了,外面雪太大,宾馆也不好找了,我们就在这里凑合一下吧。”天成说:“好,那就登记先住进去吧,等明天再换。”

两人也没什么行李,跟着服务员进了房间。进了房间,天成对采薇说:“刚刚火车上太脏太冷,你先洗个热水澡,然后你睡床,我睡沙发。”采薇说:“行。那我先去洗澡了”。天成说:“那我先出去,你换衣服。”采薇说:“不用麻烦了,你先睡会儿,我在卫生间里换衣服洗澡就行了。”天成说:“那也行。”采薇进卫生间换衣服洗澡去了。天成在外面却一直没睡。

采薇洗完澡换完衣服出来,一看天成还没睡觉,就问:“你怎么还没睡觉啊?”天成说:“美女在里面洗澡,外面是个男人都不会睡着的。”采薇又羞又恼:“你这个坏人,不要想入非非哦。”天成笑到:“你放心,我是个男人,还不是个坏人。”采薇羞到:“不和你说这个了。既然睡不着,我们继续聊天吧。”天成说:“好啊,春宵一刻值千金,能多聊会儿就聊会儿。”采薇说:“聊什么呢?”天成说:“随便吧。或者聊聊你明天怎么找秋生吧,你有他电话吗?你知道他单位在哪里吗?”采薇发愁到:“我只有他单位的一个电话,还是当初他在信里告诉我的,我从来没打过。也不知道2年了,他有没有换单位,这个电话能不能打通?还能不能找到他?”

天成说:“这样吧,明天给你一整天的时间,打这个电话,找这个人,如果找到了,你们谈,我在这里待着。如果一整天打不通电话,找不到人,你就跟我回去吧。”采薇说:“行。”天成说:“且慢答应,我刚刚的话有两层意思,第一层意思就是刚刚说的,第二层意思就是如果你找到他,决定继续和他在一起,我就撤退了。如果没找到他,你和他的故事就到此结束。后面就该是你和我的故事了。”

采薇点点头,躺到了床上。两人都没再说话。半天,采薇说了一句:“天成,我有点困了,我先睡了。”天成说:“嗯,你先睡,晚安。”采薇一会儿就睡着了。天成在沙发上辗转反侧,一夜无眠,直到天亮才昏昏睡去。

天大亮了,采薇先醒来,看见天成蜷在沙发里,什么也没盖,心里不忍,下床拿了条毛毯准备给天成披上,毛毯刚刚盖到天成身上,天成就醒了,两个眼珠子地溜溜地一转,大声叫道:“非礼啊!”采薇又好气又好笑:“坏人,好心当成驴肝肺,你以为你如花似玉呢,谁爱非礼你。”天成呵呵笑到:“饿了,走,吃饭去。”采薇说:“好,你先去洗漱一下,咱们一起走。”天成就进了洗手间,一番打扫个人卫生,然后拉着采薇出门,找了个早点铺,匆忙吃完,回到宾馆,开始给秋生打电话。

电话从上午一直打到晚上8点,始终无人接听。采薇从刚打电话时的期待,紧张,到最后一次次失望,脸色由晴转阴,最后直接下雨,掉下眼泪。天成实在看不下去了,对采薇说到:“我来打吧。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如果我打完这个电话,对方还是无人接听,咱们就不再打了,买火车票一起回太石,好吗?”采薇哭着点点头。天成拿起电话,按下免提键,拨了秋生留下的单位电话号码,电话里传来“嘟嘟”的拨号音,一下,两下,拨号音刺痛着两个人的耳膜。到了第八声,突然,电话接通了,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找谁啊?”

采薇停止了哭泣,看着电话机。天成对着电话说:“我找秋生。”苍老的声音说:“秋生啊,他在隔壁办公室,我去给你喊来,你不要放电话。”天成和采薇都在看着电话机,好像秋生马上就要从电话里蹦出来。片刻,电话里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谁找我。”天成说:“你是秋生吗?”对方随意的声音:“是,你哪位?”天成说:“你认识一个叫采薇的姑娘吗?”对方的声音马上紧张起来:“认识,你怎么知道,她在哪里?”天成说:“如果你想见她,请到西门街上的顺风宾馆302号房间来,她在这里等你。”说完,马上就把电话挂断。回头看着采薇,采薇已经停止哭泣,眼睛里充满渴望。

天成说:“秋生马上就来。”采薇看着天成,满脸写着愧疚二字。天成拍拍采薇的肩膀说:“这真是天意,你打了一天电话都打不通,我就拨了一个电话居然就通了,难道真是老天爷为了成全你们两个,特地让我拨通,让我放弃?”采薇一下子抱住天成,又留下了眼泪:“天成,别说了,我对不起你。”天成推开采薇,呆坐在沙发上,一句话也不说了。

10分钟后,房间的门铃响了,采薇起身去开门,天成坐在沙发上看着大门,门开了,一个高大俊朗的身影出现了,一把就把采薇搂住,采薇也一把抱住来人。拥抱足足有了3分钟才停住。采薇神志好像清醒了一些,松开了来人,把来人让进屋里,走到天成面前,对来人介绍:“这是我好朋友天成。”然后对着天成说:“这是我同学秋生。”秋生伸手出来,和天成握手。天成也伸手出来,一边握手,一边说:“采薇也是不久前才向我提起你,她有你这么个同学。她这次来是专门找你,有些话要对你说清楚。”然后,天成对采薇说:“采薇,我有点事情先出去,一会回来,你们先聊。”没等采薇来得及开口,天成拿上外套转身出门离开了房间。

天成在大雪覆盖的马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要往哪里去,该往哪里走。鹅毛大雪透过昏黄的路灯不停地落下,落在天成的头上身上,把天成装扮一个圣诞老人,给采薇和秋生送去了礼物。

一个小时以后,天成回到了宾馆房间。天成按下门铃,门开了,采薇打开门,把天成迎进房里,天成一看,秋生已经不在了。就问:“秋生呢?”采薇说:“他已经回单位了。”天成问:“你们谈得怎么样?他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没和你联系过?”采薇说:“那年我们刚刚毕业不久,秋生的父母就离婚了。秋生的爸爸去了北京开厂,妈妈调回青岛工作了。那段时间,他忙着省城、北京、青岛三个地方跑,情绪也特别低落,就一直没跟我联系。”天成说:“看样子,你已经原谅他,决定和他继续在一起了,是吗?”采薇说:“对不起,天成,我是放不下他,他说,两年后会来太石娶我。我也答应了。”天成说:“那恭喜你们了,到时候别忘了请我喝喜酒哦。”采薇说:“一定不会忘了请你,秋生和我都特别感激你,如果没有你,我们不可能再走到一起。”天成说:“嗨,感激啥,我就是一个大傻x嘛,千里迢迢,把自己喜欢的人送给别人当老婆。”采薇一把抱住天成,泣不成声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天成,我知道你对我好,我都知道。我知道我怎么做都无法报答你对我做的一切。”

天成搂住采薇,轻声说到:“好吧,你亲我一下,就算你报答过我了,我们以后就互不相欠了。”采薇抬起头来,在天成的唇上轻轻地吻了一下。天成说:“谢谢,我会记住这个吻的。”采薇这时已经停止哭泣了,但泪珠还挂在脸上。天成轻轻用手拭去采薇脸上的泪珠,说到:“那我今天晚上就回太石,你怎么办?”采薇说:“我跟你一起回太石,要是不跟你一起回去,我们家人会担心我的。”天成说:“就是,你不跟我回去,你家人会以为我真把你拐了卖了,到时候我跳进黄河洗不清了,关键是我还人财两空,啥也没捞到。”采薇说到:“你是个好人,好心会有好报的。”

天成和采薇退了宾馆房间,急忙赶往火车站,搭上回太石的火车。第二天早晨,到了太石。天成打车把采薇送到家门口,采薇临下车前,天成从包里拿出了个笔记本,递给采薇,说到:“临分手了,以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了,这个笔记本里,我写了一些自从和你认识以来的感悟,以后也不可能再写了,我把它送给你,留个纪念也行,看完烧了也行,不看也没关系,反正随便你怎么处理了。”采薇接过笔记本,打开扉页一看,上面写着:“采薇采薇,薇已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采薇知道,这是《诗经·小雅》上的第七篇《采薇》,也是采薇名字的由来。采薇合上笔记本,轻轻地将脸靠近天成,在天成的脸上留下一个唇印,轻轻地说了声:“谢谢。”转身下车,站在门口,向天成的车挥手,天成的车绝尘而去,卷起一地雪花。

(三)

一阵开水壶的啸叫声,把采薇和天成的思绪,从那年的冬天,拉回到了现实,拉回到了金利宾馆的房间里。天成走过去,把开水壶拎到茶几跟前,往放好袋装茶的杯子里灌水。倒好后天成把壶放下,随口说道:“你和秋生有没有孩子啊?孩子多大了?”采薇不语。天成拿起茶杯,走到床边,把茶杯递给采薇,说到:“我知道两年后,秋生按照约定到太石娶了你,但后来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你们结婚摆喜酒也没请我,不应该啊。”采薇低声说:“我和秋生两年前离婚了。”天成大吃一惊:“为什么?”采薇说:“秋生确实按照约定,两年后来娶了我。不过,那时候,他已经辞了省城的工作,去北京帮他爸爸办厂。厂里忙,结完婚不到一个月,他就飞回北京上班了。一走又是两年,没有音讯,也从来没提让我去北京的事儿,我等于又守了两年活寡,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前年,我和他办了离婚手续。我们没有孩子,他的财产我也不清楚,也不稀罕。我们就这样完了。”

天成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怎么会变成这样?我把你交到他手上,是希望你能跟他过好的。当时我实在不忍心拆散你们,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应该打通那个电话,你不就是我的人了吗?”采薇说到:“别提他了。如果我现在跟你,你还要我吗?”说到这,采薇一只手解开了外衣,露出雪白的胸脯,另一只手抓住天成的手就往自己的胸口按。天成吓了一跳,轻轻拨开采薇的手,轻声说道:“采薇,别这样,你喝多了。”采薇站起身来,抱住天成,朝天成吻了过去。天成抱住采薇,两人长吻了一分钟,天成推开采薇,轻声说道:“外面的酒席大概也散了,我送你回家吧?”采薇说:“我自己在家的时候,没事就读你送给我的《采薇笔记》,看一次,我就后悔一次,为什么你当初不再主动再坚决点,不让我和秋生在一起,我说不定就是你的人了。或者,那天在省城的宾馆,我们睡在一个房间的时候,如果你当时要我,我一定会给你的,我们也就在一起了。”

天成抚摸着采薇的头发,轻声说道:“那天,我确实想过要你,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说没事谁都不相信,可是你我都是相信爱情的,无爱的性和强奸无异。所以,我们当年都很理智。现在,我们更应该理智,回家吧,我送你。”采薇哭着说:“我们是有爱的,我知道,你现在还是爱着我的,不然,你不会和过去一样,那么体贴我,照顾我的。你对我好,我知道,我要把我自己交给你。”天成说:“采薇,别闹了,我们回家吧。”这时,天成的手机响了,天成接了电话,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挂了电话。采薇问:“谁打来的?”天成说:“是我未婚妻打来的,我们明天结婚,欢迎你来喝喜酒。”

采薇好像突然一下清醒了,一边掩上解开的上衣,一边说:“哦,那恭喜你们了,明天我有事情,可能出席不了,抱歉。那天成,辛苦你,再送我一次”天成说:“好。”两人穿戴整齐,退了房间,走出宾馆。这时,太石的大雪下得正急,雪花盘旋而下,将太石的大地覆盖。天成打车把采薇送到家门口,采薇低头说了句:“谢谢你。”转身离开。车里的天成透过飘扬的雪花,仿佛看见采薇的脸上,挂着一道眼泪。汽车绝尘而去,采薇彷佛听见遥远的地方传来一个声音:“采薇采薇,薇已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我心伤悲,莫知我哀。”采薇一低头,跨进了大门,大门“砰”的一声,将天成和采薇分隔在两个世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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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admin on 十二月 13,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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