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碗258,一个小资在新疆的堕落轨迹
自序
有必要向大碗258学习,文章写的不咋的,但是一定要弄个序,这样显得专业,起码可以唬住不明真相的群众,也可以吸引一批热爱文学的男女青年,特别是文学女青年的关注,虽然文学女青年已经是寥若晨星,但是老话说的好,剩下的都是精华。
写序这个事情也挺有讲究,别人写的叫序言,自己写的叫自序(那谁谁谁说,这是废话,不要紧,据科学家研究:人每天的话里面90%都是废话,不说没用的废话,何遣有生之涯?)请别人写请的那个人有可能不了解我为什么写这个东东,而且给一网上的口水帖写个序也比较掉价,所以有可能吃闭门羹。当然,请大碗258写也不是不可以,问题是本帖的主人翁就是他,他写序别人会怀疑是不是老王卖瓜?另外我也不落忍,我这一记载他如何堕落的帖子被他写序定个表扬与自我表扬的基调,恐怕写不了几天就夭折了。所以,只好我自己亲自操刀写这个序了。
写序的目的相当于商品推销里的广告,你这个东西是干什么的,准备卖给谁,这广告里面都会有诉求。我的这个序言也是这个功能,准备告诉各位:一个活跃在天涯、搜狐的准网络写手大碗258,一个当年在小资这个概念在社会上还没有流行开来就已经小资的不能再小资,是怎么样堕落成一个惟利是图的商人,一个为了追求纸醉金迷的生活而堕落到舞厅卖艺的歌手:)当然,最后在亿万人民的苦苦哀求和声声呼唤中,重新追上时代的脚步,继续回到小资的行列,成为新时期一个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典型案例。
就序到这里吧。
第一章 村里来了个小资
霹雳一声春雷响,矿区人谁不晓,来了个小资258。
三道岭矿区正如大碗258在他的帖子里描述的那样,十分的小,而且人头大家都挺熟,猛地来个外人大家都很快的都知道了。
特别是来了一个衣着、举止、谈吐和本地人民一点也不接轨的人,大家更会像纽约街头突然来了怪兽戈斯拉一样觉得好奇,广大人民群众奔走相告,成群结队地、又装做若无其事地样子游弋在大碗258的周围,其情形又仿佛一群鲨鱼虎视耽耽地盯着他们的猎物,这一下子就奠定了大碗258今后发展的悲剧基础,如果不迅速地和矿区人民打成一片,就注定成为矿区人民的猎物,特别是那些一小撮比较坏的矿区人民的猎物。
谣言,又见谣言。
因为矿区小,人民事情少,所以给谣言的产生和流传奠定了一个非常好的基础,不过,不幸的是,这次谣言把我和大碗258一起拉了进来。
这次的谣言来势凶猛,先后有n多认识我的叔叔阿姨、同辈连续不断地对我进行正面询问,旁敲侧击。你是不是有个弟弟在办事处上班啊,跟你怎么长的这么像啊。这个人怎么长得这么有意思啊,挺怪的等等各种各样的问题甩了过来,令我应接不暇。
开始,我还兴致颇好,还挺有耐心地跟大家解释,我不认识那个人,我没那样一个弟弟。后来越解释越没人信,反正来说事儿的人只管自己痛快,把这一股脑的问题问完以后,爽得如同吃完了大餐以后又打了个饱嗝。可是我被天天这样的饱嗝熏着也有点受不了。
我就像祥林嫂一样的天天告诉大家,我不认识这么个弟弟。但是,矿区人民绝对不会因为我已经成了祥林嫂而就放我一马,依然乐此不彼地重复着这个谣言。
谎言重复千遍就变成真理了,特别是我后来和大碗258厮混到一起了以后,矿区人民终于为谣言得到了证实而欢欣鼓舞,为他们的先见之明感到自豪。
当然,也应该承认,矿区人民的谣言从客观上,给我提供了一个接近大碗258的机遇,当时有一种很迫切想认识一下这个给矿区人民平静生活的水面上投下巨大的石头的人物。当时的文娱明星还没有靠绯闻走红的意识,而大碗258在矿区的迅速走红,完全得益于这种类似绯闻但不是绯闻的炒作,矿区人民的炒作手段真可谓是开明星炒作之先河,为后来全国媒体炒作文娱明星提供了很好的经验。
我坦白:当时我很希望能够有机会结识一下大碗258。我这个人对新鲜事物天生好奇,具备新闻记者天然的新闻敏感性,这也是我为什么后来义无返顾地投身黑暗的中国新闻事业的一个重要原因。
但是结识大碗258需要有机会,可是机会却总是没有来。这令我有时候也感觉郁闷。但我绝对可以控制自己,因为在这个时候,大碗258在我眼中虽然已经很有魅力,可是这魅力绝对没有超过一个姿色平庸的姑娘,我这样说,也是符合客观事实和生理学原理的。
我当时还没有具备那些追星族那样失去理智的疯狂以及超人的本领,可以打听到明星的住处,可以守侯在明星下榻的宾馆门口,彻夜不眠地喊着明星的名字,理想仅仅是得到明星的亲笔签名。
别以为我不具备追星族的素质大家就怀疑大碗258的偶像魅力,在我后来和大碗258成功地混在一起后,我惊奇地发现大碗258的宿舍里经常出没着各种各样的崇拜、喜欢大碗258的女青年,各种各样的礼物充斥着大碗258的宿舍,让宿舍变得凌乱,这个时候又会有类似田螺姑娘的追星族帮忙打扫。这是后话,按下不表。
我们相互认识的正如大碗258记得的那样,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是在我供职的那个商场里面,但是我的记忆和大碗258的记录却完全不同。
第二章 当小资遇见小资
在写我和大碗258第一次相遇之前,必须要隆重地介绍一下我们相遇的时代和相遇的地点。这个是我在写这个帖子前所始料未及的,在写我们相遇之前,我感到如果不先简单而又隆重地回顾我们相遇的那个时代和地点,同志们一定会认为这个相遇不过是每天上演的各种各样相遇,没有丝毫可以在记忆里刻下哪怕是一道浅浅的皱纹。如果同志们真的这样以为,那我就会觉得:这简直是对两个村里著名小资的严重侮辱。
那是一个改革刚刚开始不久的蜜月期,人们正在享受改革的甜蜜,还没有做好负担改革的代价的思想准备。一批日后活跃在90年代的大腕有的正茁壮成长,有的还含苞待放。我们也刚刚参加工作,虽然工资少点,毕竟不用在家吃闲饭了,也不用学好数理化了,还可以名正言顺地搞对象了,虽然能不能搞上是个新问题,可是,我们还是有大把大把的青春可以挥霍,有少量少量的金钱可以浪费。
至于相遇的地点,那虽然是一个家电商场的二楼,但却是矿区人民心里最向往的地方,那里有紧俏的彩电电冰箱,豪华的标有500w,1000w的双卡录音机,甚至还有比较少见的组合音响,专门有一个柜台出售着流行歌曲,从费翔到邓丽君,从迪斯科舞曲的王牌《荷东》到台湾民歌,应有尽有。面积有4到500平方米。
大碗258在他的帖子里在这些方面,基本上没有做什么介绍,这就好象吴宇森导演在他导演的《英雄本色》《喋血双雄》《变脸》等电影中没有教堂那场戏一样,会让观众觉得不可思议。
我和大碗258第一次相遇的那天,天气很好,天气好是矿区的特点,空气质量一直保持在2级以上。特别是初夏的时候,定点定期肆虐矿区的沙尘暴也没了,特别适合开展各种各样的大检查运动。
大碗258就是混杂在这样一个检查团里光临我的商场。说实话,我对各种检查团从无好感,正如葛优同志在《天下无贼》中明确指出的那样,检查团从来都是一群有组织,无纪律的蝗虫,走哪吃哪,走哪嚷嚷到哪。
这个检查团,好象是来我们公司检查物价的,几个操着浓度不同的哈密口音同志,人还在一楼,声音就已经穿过厚厚的楼板和高高的楼梯直达二楼,音量之大盖过了我电唱机里正在播放苏芮同志的高音,那是一张我好容易淘来的苏芮的第一张粤语专集lp大碟《工作、休息、再工作》,音质和音量也算HI-FI了,但是,仍然挡不住检查团鼎沸的人声。
检查团鼎沸的人声毫无遮拦地传到了我们二楼里间的总经理办公室和财务室,总经理大概事前得到过通知,就赶快出来走到一楼迎接。我们总经理也是哈密人,虽然跟检查团这些人都很熟悉,经常见面,可是表现出来的热情却仿佛老乡刚刚见老乡,两眼泛着泪光。他也迅速地把声音汇集到哈密话大合唱当中,使人仿佛置身于80公里之外的哈密街头。
楼梯口,一个接一个,农村致富带头大哥模样的人鱼贯而出。
突然,一个面目白皙、戴着眼镜地年轻人跟着农村致富带头大哥们拾级而上,出现在我们面前。众人不自觉地暗暗赞上一声:好一个奶油:)好一个小生:)这小生,就是隔着窗户吹喇叭——声名在外的大碗258。当然,是我凭感觉猜出来的。
大碗258长相酷似当年以一曲《我的中国心》红遍大江南北的香港张明敏,差别就在张明敏穿青年装,扎大围巾。大碗258穿西装,系领带。这西服一看就知道是按日式西服模样裁剪的。日式西服裁剪比较合体,符合东亚人的体型,不像美国流行的双排扣,比较宽大,是给那些大腹便便的大亨巨亨准备的。当然,检查团里的农村致富带头大哥也比较喜欢穿双排扣西装。这和大碗258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大碗258的领带也扎的很规范,基本是扎出了小三角的领结,一看就知道是受过专门训练的(当然,后来熟了,才知道这小子偷懒,或者用易拉得领带,或者扎一次正规的领带后就不再解了,每次摘领带就是弄成大大的环,然后摘下来,后来,我们私下里管这种打领带的方法叫上环和摘环),和农村致富带头大哥们扎的猪肠结有天壤之别。
我当时应该是挺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大碗258,觉得他的奶油简直跟我有天差地别,也不知道矿区人民的谣言是怎么造出来的。造谣也得造点有水平的谣,不说造得颠扑不破的吧,起码也能经得起一二天的考验吧。他,大碗258,奶油的跟唐国强似的(当时的唐国强尚未转型为演技派演员,《孔雀公主》是他奶油的代表作)。我,刚刚从线路队(大碗258帖子里有介绍)出来没几天,身体健硕,太阳晒的我皮肤黝黑发亮,加上当时赶时髦,烫了爆炸式的头发,说我跟麦克尔·杰克逊几分神似还有人相信,跟这个奶油小生,怎么会有共同之处?
当然硬要说我们之间有共同之处,那肯定还是可以找到的,比如,我们俩眼睛都很大,身高都差不多高,我胖点也胖不到哪里去,比他稍微胖点。
当谣言被证实成谣言以后,我对大碗258的兴趣和敌意立刻同时大减,长得不怎么像我,就对我不构成什么威胁,比如找到对象,对象无法区别我们俩谁是谁的危险基本被排除了。他大碗258一旦做了什么坏事,公安局抓错人的概率几乎可以降到0了。你想,我们大陆公安办案能力再怎么被香港电影糟蹋,也不至于把麦克尔·杰克逊和唐国强当成一个人抓起来吧,对大陆公安这点信心,我还是充满的。
由农村致富带头大哥组成的检查团被我们总经理让进了他的办公室,大碗258当然也跟着进去了。我在外面依然卖力地推销着我的商品。当然,买家电的顾客比买食品的顾客要少的很多,再加上我好歹也是个门市部经理(当年店长这个词还没有从台湾流传过来),所以,我闲着的时候比较多,继续听着我的唱片。
大碗258百无聊赖地从经理室晃了出来,在我们二楼各个柜台前面巡视,那架势让人想起了由另外一位奶油老帅哥王心刚同志领衔主演的《渡江侦察记》里化装成国民党军官的解放军侦察员,带着雪白的手套,摸着蒋匪军的大炮口向蒋军士兵发问:你们的炮是怎么保养的。
为了不让大碗258东问西看,发现我商场的秘密,也为了把大碗258发展成未来的顾客,作为商场负责人的我被迫牺牲自己休息的时间和大碗258同志聊天。
聊天是一个很动脑子的活,特别是带有目的性的聊天,技术含量很高。我运用了刚刚从深圳大学函授班学来的行为语言学,准确地判断出大碗258同志是一个崇尚小资生活的外地男青年,突然来到一个比较封闭的环境,对外地流行的信息,特别是港台的信息有着一种天然的饥渴。这从他对苏芮的这张粤语大碟的陌生程度就可以判断出来,他一开始是在各个柜台前面游走,后来在卖磁带的柜台停留时间颇长,最后又弯到我的柜台前面,点名要看一下当时放的音乐。
这样的小资,当凯子宰是没错的,上帝也会原谅的:)像我这样一个敬业的商人,不能把东西卖给他也是说不过去的,是失败的。当然,我是一个做长线生意的人,深深懂得若要取之,必先与之的道理,决不会做出因为他今天不买,就马上把他轰走的蠢事。
所以,在聊天的过程中,我把我珍藏的《香港风情》杂志拿了出来,作为勾引小资上钩的秘密武器,结果一箭封喉。大碗258登时忘了此行的目的,津津有味地看开了我推荐的《香港风情》杂志,一直到农村致富带头大哥们和我们总经理从里面出来,准备去吃饭了,大碗258同志才恋恋不舍地放下了杂志,准备和农村致富带头大哥们一起去吃饭,我则慷慨地将大碗258同志没来得及看完的杂志借给了他,约定一个时间去他那里拿回。
大碗258同志含着热泪手捧着在矿区难得一见的杂志,就像虔诚的红卫兵小将捧着毛主席的红宝书,带着感激的心情,身影渐渐消失在楼梯的尽头。
从那以后,大碗258同志这个人民解放军高干子弟的小资和我这个矿区土产小资混到了一起,坚定不移地高举小资理论的伟大旗帜,团结一致,艰苦奋斗,共同开创出了有矿区特色小资事业的新局面。
第三章 大碗258的前世今生
我在这里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大碗258这个id是很有来历的。
大碗者,绝对不是大碗吃肉,大秤分金的大碗,我们大碗258同志决不是水泊梁山上杀人越货的现行制度破坏者,而是当今制度下的受益者,即成功人士,北京人谓之大腕的谐音。258,乃是成功人士在忙碌了一天的工作后,很休闲地很消遣的打8圈卫生麻将胡牌上听的必要条件。大碗和258合在一起就是成功人士的消遣娱乐,一句话,小资生活啊。
大碗258同志在他的鄯善帖子和哈密帖子里,曾经言辞闪烁地说起过他的一点点家庭生活情况,我认为大碗258同志是出于谦虚谨慎地态度来介绍的,介绍得很不全面,很不具体,在这里有必要发扬我新闻狗仔队的精神,将大碗258同志的小资源头挖掘出来,以飨读者。
大碗258同志祖籍也是湖南,跟毛主席、刘少奇等革命领袖以及我都是湖南老乡。大碗258属于部队高干子女,根红苗正。在研究大碗258以及他部队里从小玩到大的那批朋友的历史时,我经常纳闷:为什么无产阶级革命大熔炉,竟然变成了诞生大批小资产阶级的温床?举个例子:当全国大部分人民还停留在使用康齿龄牙膏的时候,一部分先富起来的广东人民也才使用黑妹牙膏,但是这个时候的大碗258已经在天天使用进口的黑人牙膏。有一次当我天真地询问大碗258为什么不爱国,为什么不使用国产牙膏的时候,大碗258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兄弟,不是我不爱国,是国产牙膏太硌牙,都是成颗粒状的,哪里比得了黑人牙膏的细腻和洁白。
一语惊醒梦中人,从此发现了矿区土产小资和人民解放军高干子弟的小资的巨大差别,同时,也就有了追赶的目标,打那以后,矿区土产小资的我,和黑人领袖马丁·路德·金一样,有了一个梦想。所不同的是,马丁·路德·金的梦想是有朝一日他的四个孩子将能够生活在这样的国度里:在此人们不是根据其肤色,而是根据其品行来衡量他们。 而我的梦想则很简单:让我用一次黑人牙膏。
“十亿人民九亿赌,还有一亿在跳舞。”这个民谣反映了当年普通老百姓和小资生活上的差别。跳舞的基本上可以归类为具备小资基本素质的一群。
当然,扭秧歌啊,凤阳花鼓啊,会这类舞蹈的人也不能被纳入小资行列,土就一个字。小资们是不会操练这种舞蹈的。
我们这些当时的愤青当然也不屑于操练大秧歌之类的舞蹈,我们更激进些,从摇摆舞到迪斯科到霹雳舞,都是我们这些愤青热衷的,当时2部电影《霹雳舞》(美国)和《霹雳情》(香港)看得我们这些愤青如痴如醉,每天晚上扛上四喇叭录音机在俱乐部前面的广场上和另外一些愤青渣舞,争夺舞蹈的话语权(当时还没有街舞这个概念)。
上面提到的2类舞蹈自然不适合小资们手舞足蹈,大碗258同志是小资中的小资,理所当然不可不戒。大碗258同志擅长的是小资中的极品舞蹈——国标舞。
有同志说了,嗨,还不就是三步?四步?此言差矣。一张嘴说这话就知道不是小资中人。小资从来不管三步叫三步,叫什么?华尔兹!四步也不叫四步,叫什么?狐步、伦巴、吉特巴、曼波、桑巴、牛仔舞、恰恰、康康舞、斗牛舞随便你叫,就是不能叫四步。
大碗258同志还绝对不止是擅长,而且还好为人师。所以,一度成了矿区国标舞的总教练,经常被各个单位车接车送,巡回指导。偶尔走路去那些比较近的单位,单位领导还得满怀歉意地把晚餐弄丰富些,以便把感情拉的近些。每餐还必须安排美女陪吃,美女自然是趋之若骛,哪个美女不想成为小资当中的一员?学习国标舞是通往小资生活的金钥匙,能跟国标舞矿区总教头学习国标舞,自然要比跟那些交际舞二把刀们强多了。而且大碗258同志长得又很奶油,家里父母还是部队高干,更重要的是大碗258同志当时还是单身贵族。靠,这么多优秀条件集于一身,想不成为矿区少女杀手和师奶杀手,矿区人民都不答应。
于是乎,大碗258同志的宿舍成了矿区有理想、有追求的少女和少妇向往的舞蹈圣地,前面提到的各种各样的礼物充斥着大碗258的宿舍,让宿舍变得凌乱,这个时候又会有类似田螺姑娘的追星族帮忙打扫。不少男同胞嗅觉也十分灵敏,立刻想尽一切办法挤进学习国标舞的阵营,大碗258同志在他的《关于新疆玩的记忆——哈密篇之二》帖子中提到的“舞王”同志,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混入这支舞蹈队伍的。
一时间,矿区的几大食堂,成了这支男女混杂舞蹈队的练兵场,矿区的几个舞厅,成为这支男女混杂舞蹈队炫耀舞技的大舞台,那真是:晚霞与霓虹共色,裙裾和大腿齐飞。
想成为一名出色的小资,必须具备这样几个条件,有天使般的脸蛋,魔鬼般的身材,良好的物质基础,懂几门没用武之地的艺术,没什么事业心,有一个不干活也发钱的单位或者老爸。大碗258同志不幸地拥有了以上所列举的全部条件,所以从学生时代一直到参加革命工作,大碗258同志都是按照一个出色的小资来严格要求自己的。
除了使用黑人牙膏领先矿区群众的康齿灵以外,大碗258同志在洗发水、洗面奶等男性护肤品上至少领先矿区男同胞2个身位。奶油天使般的脸蛋就是这样练成的。
魔鬼般的身材可不是好练的,好在大碗258同志当年在成都上学时奠定了良好的基础,要不是老爸老妈的部队经常开拔换地方,害的大碗258同志经常转学被耽误,大碗258同志很有可能在我国体育界树起一道不可逾越的丰碑。大碗258同志的羽毛球技术师承从印度尼西亚回国的羽毛球教练,游泳也是他的强项,在老胳臂老腿以后,仍然可以拿到矿区某年游泳比赛的某个单项冠军。为了展示他的魔鬼身材,大碗258同志经常在夏天选择穿运动性T恤衫,这个在我和他的合影照片里就可以看出来,当然,李宁牌运动服是被小资们深恶痛绝地,羽毛球赞助商尤尼克斯服装是大碗258同志展示魔鬼身材的指定运动装。
矿区普通男青年在物质基础上是无法望大碗258同志的项背的。大碗258同志的父亲年轻时候是空军飞行员,中年时是空军高级将领,培养出包括中华航天第一人——杨利伟在内的一大批我人民解放军空军飞行员。众所周知,空军飞行员的待遇,岂是一般工作的收入能比的上的,大碗258同志又是家中唯一的男孩,虽然妹妹也是唯一的女孩,也许大碗258同志的父母还残留了一点点重男轻女的思想,所以大碗258同志在家里总是可以要风得风,求雨得雨。当然,大碗258同志和别的高干子女还是有区别的,当年高干子女经商办公司的大有人在,其实就是利用父母的职务便利倒买倒卖。大碗258同志还是严格要求自己的,他从没有利用父亲的手中的权力倒卖过飞机,连航空汽油都没倒卖过。
懂几门没用武之地的艺术,这个是大碗258同志的强项。既然把这个帖子帖到无忌上了,就先从大碗258同志的摄影艺术追求开始谈起吧。
大碗258同志从小就喜欢摄影,这和大碗258同志老爸的职业有关,大碗258同志老爸是飞行员出身,飞行员大部分都喜欢摄影,从已经披露的资料可以看出来,杨利伟同志在太空中飞行的时候,还没忘记带个照相机,拍下了中国人拍摄的从太空中俯瞰地球的第一张照片,杨利伟同志也因这张照片一举打入中国摄影家协会内部,成为一名光荣的色协会员。当然,也因为这张照片就入了色协,导致无忌口水一篇,2派大打出手,不亦乐乎。另外一名驾机撞下美军侦察机的英雄王海也是摄影爱好者,留下许多珍贵的照片。
大碗258同志的老爸也喜欢摄影,大约是1980年前后,大碗258同志的老爸那时老人家月工资才百把块人民币,就托人在上海花250块钱买了一架美能达照相机,号称全世界第一代傻瓜,那时还没有”傻瓜“这名称,叫自动相机。(根据后来大碗258同志的回忆纠正:应该叫”半自动”,因为要调焦距,光圈和快门自动 。) 当年很红过些年,而且跨越了从黑白到彩色的年代。大碗258同志有一段时间痴迷上摄影这个东西,拿上老爸的照相机,又缠着老爸弄了一些1盘60米的航空摄影黑白胶卷 ,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个放大机,自己冲底片,放大,开始了他的摄影艺术生涯。
但是我敢肯定的是:大碗258同志的摄影艺术生涯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打我认识他开始,基本没有见过他拍照片,更没有见过他使用放大机。只是在后来他要回四川工作的时候,说因为我当过摄影记者,分别了,没什么礼物相赠,就送我一个放大机吧。说着话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箱子,里面到处留下了老鼠和蟑螂光顾的痕迹,一台放大机就卧在其中。
而那台美能达照相机的经历很是传奇,后来大碗258同志的老爸托大碗258的堂兄带到俄罗斯,换个有若干广角和长焦镜头的俄材泽尼特回来。美能达从此流落苏俄,不知所终。
大碗258同志懂的另外一门没用武之地的艺术,大概就算他的音乐了。大碗258同志曾经做过词,谱过曲,虽然当他给我在他八航校的家里找到记着歌词和歌谱的本子上早就落满了灰尘。但是这足以证明他在音乐创作的道路上是留下过脚印的,虽然这脚印看不出是熊掌还是牛蹄,但毕竟可以肯定是脚印的。
大碗258同志的宿舍里常年撂着一把吉他和一个声宝牌录音机,那把吉他我就几乎没见他摆弄过,我倒是经常拿下来,把灰搽干净,然后练习一下我唯一会弹的曲子《爱的罗曼史》。但是不要因此就认为大碗258同志就不会弹,大碗258同志在我们聊性大发的时候偶然也会操起吉他整一段,具体是什么年代久远,我也想不起来是《绿袖子》还是《阿不拉罕宫的回忆》,或者是弄段和弦伴唱,反正肯定不是《阿不拉馕的回忆》,那时候,还没阿不拉的馕这个字号呢。
大碗258同志的声宝牌录音机好象是公家配发的,但是磁带要自己买,当时的大碗258同志已经不屑听转录的磁带,除非是禁止听的。他听的基本都是中图引进版的带子(中图是我们把中国图书进出口公司给简称了),这种带子一般要在大城市里的外文书店才能买到。而且还真tmd贵,普通音乐磁带16,7元,港台和欧美歌手的专集卖21元,一毛钱折扣也不打。当时我们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够买10盒这样的磁带。而大碗258同志那里有n多(n远远大于1),我现在能够记得的几个专集分别是张学友的《爱慕》,吕方的《每段路》,陈百强的《烟雨凄迷》,还有刚刚出道的王杰,当时新疆还真没几个人知道王杰。
然而,大碗258这个小资在新疆的堕落轨迹也不幸是从这里开始的。
大碗258这个小资住在一个村里,自己也不做饭,为人又很大方,逢人就散烟,见人就请人吃饭,平时再爱穿点,又爱买这些原版的磁带,日子就有点紧巴巴的。但是大碗258好客有钱的名声就传出去了。人怕出名猪怕壮,大碗258同志出了个好客有钱的名声,导致村里一帮混混慕名而来,搁现在叫“傍大款”,怎么轰也轰不走,每天需要大量的金钱来应付这些混混,财政捉襟见肘,屡现赤字,只能回家跟父母要点财政补助。后来大碗258也想明白了,地主家也没余粮了,凭什么还供应你们这些混混呢,就有意疏远了一些人。混混当中有见大碗258同志已经没什么油水可以榨了,振翅高飞,盯另外的肥肉去了。但是,还有个别同志,咬定青山不放松,就在沙家浜扎下来了。靠,大碗258同志没辙了,只能走哪把他带到哪。这样的局面,一直到我从乌鲁木齐上学回来还在继续,而且越演越烈。
毫不谦虚地夸一下我自己,假如没有我从乌鲁木齐回来后天天鼓动他把爱好变成挣钱的手段,那么他可能还要在如何把艺术变成商品的黑暗中苦苦挣扎、探索若干年,而我的出现,对于大碗258同志来说,不亚于黑暗中的一颗照明弹,一盏航标灯。
大碗258同志当时的情况只能是2个选择:要么从小资被迫堕落成商人,要么从小资被迫堕落成穷人,大碗258同志思前想后,权衡再三,终于决定,还是小资被迫堕落成商人吧。
就这样,大碗258,一个小资在新疆,迈出了向商人堕落的第一步。这一步,虽然是大碗258同志个人的一小步,却是矿区那个村里迈出的一大步,竟然有个国家公务员兼职做买卖,这个轰动性的消息在我们拼命想包住但就是包不住的情况下迅速地传遍了矿区,给矿区人民的观念带来了巨大的冲击,随后很多人迅速效仿,矿区个体户登记注册如雨后春笋,破土而出,新贵族音像社也在一夜之内成了矿区的驰名商标。
第四章 越堕落,越快乐
给孩子起名字,那是件很容易的事,不需要太多的勇气,可要给孩子生出来,那可不是件闹着玩的事情。开个店也是这样。三个小伙在青年路红梅餐厅连开了三天的遵义会议,其实只解决了一个给店起个名字的问题。大量的事务性的、细节性的工作等着三个股东、三个老板、三个伙计去做,每个细节决定成败,可是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却看不见舞王的身影,这为n年后的散伙,埋下了第一个地雷。
开店,和办国企一样,都是要解决2个问题:钱从哪里来,人往哪里去。经过我和大碗258的简单估算,启动资金大概需要3000元,按照物价上涨幅度来推算,1992年底的3000元大概能相当于2005年的40000元人民币,也不是什么小数目。三个股东一人1000,大碗258个人还有点私房钱,所以痛快地拿了出来。我的经济命脉当时完全被我爸妈控制,超过100元以上的支出必须按程序打可行性分析报告申请,待家庭银监会和财政部对此报告进行既不充分,也不必要地考察后,才能决定批准不批准。
考察换个说法其实就是审讯,因为家庭银监会、财政部的2个头头既不了解进货渠道,也不了解市场行情,简直就是一问三不知,正因为这样他们才开展了一次次仔细地,触及灵魂深处的拷问,和重庆中美合作所有区别地是他们在拷问中没有使用那些著名的刑具,坐老虎凳、灌辣椒水,因为坐在他们对面的毕竟是他们的儿子而不是英勇不屈的共产党员,他们相信他们的儿子会把开店真相全部招供出来的。
正如他们希望的那样,他们问什么,我就招供什么,没有丝毫保留和隐瞒。俗话说:知子莫如父母。我开始也确实是打算和他们玩一手刘备借荆州——有借无还。可是作为家庭银监会、财政部的2个老领导,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家民经济出现不良资产呢?所以,在考察以前,只借不给这个原则就被确定下来,尽管后来家庭银监会的另一个成员,工会干事我姐替我出面游说了一下家庭银监会的2个老领导,但是依然没有效果,原则就是原则,不能轻易改动,特别是在做重大投资决策的时候,更要保持原则和清醒的头脑。
好在我在事先也做好了一颗红心,两种准备的思想,既然要不成,那就借吧。借也不简单,虽然我爸答应按照发达国家对不发达国家的经济援助所采取的基本方式,即向我提供无息贷款。但是依然是按照银行放贷的所有程序走了个遍,这在我后来结婚前向中国人民建设银行贷款装修时得到了映证,我在银行经历的程序和在家经历的程序一模一样。
在这里,我必须表扬一下我的家庭银监会、财政部的2个头头——我爸我妈,他们完全比中国银监会、财政部的头头做的出色,看看中国银监会,在他们的监督下,一批又一批的不良贷款被放了出去,一批又一批的银行领导携巨款外逃,再看看财政部,多少财政拨款打了水漂,挪做他用,尽管我爸我妈最后给我放的是一笔微不足道的贷款,而不是财政补贴,但是他们这种认真对待工作的态度值得中国银监会、财政部的各级官员好好学习。
我和大碗的钱都顺利或者不顺利地拿到手了,可是舞王的钱却迟迟不见动静,这大大地影响了开店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为了不让我们第一个“孩子”流产,所以我们两大董事对舞王发出最后通牒,如果不及时将股本打入我们指定口袋,将取消他股东资格。
舞王接到最后通牒后,才磨磨唧唧地把1000元交给了我们。于是,新贵族音像社的启动资金、注册资金全部安全到账。我们召开了新贵族音像社第一次正式的股东大会,会上口头明确了我们三个股东、董事、员工的权利和义务,明确了董事会各项章程。会议又是在红梅饭馆召开,会后举行了公司董事会董事会第一次午餐会,这也为董事会建立但逢大事必吃饭的制度开了先河。
饭是吃了,活还没干几样,这可不行。董事会各位董事迅速抓落实,党政工团齐上阵,真抓实干,迅速扭转了光有人吃饭,没人干活的不利局面。各项工作全面开展。大碗258同志在行委系统混迹多年,有一些特权和良好的人脉,董事会决定由大碗258同志和我负责办理各种登记注册工作,大碗258同志主谈,我负责协助和监督。
在办这些证件之前,我们董事会一致推举了我们家财政部的老大—-我妈担任新贵族音像社的法人代表,这倒不是因为我老妈德高望重、精通资本运营和商务管理,事实上,我老妈是德高望重、精通家务管理。由我老妈担任法人代表,主要是因为她老人已经退休,按国家政策可以发挥余热,经商办企业,而我们几个董事当时都不具备这样的条件。
后来,我妈正式当上了新贵族音像社法人代表,但是她老人家表现比较好,并不干预企业的正常运作,倒是我家银监会的领导我老爸,由于身居要职多年,有当领导的瘾头,经常要外行领导内行,企图插手我店正常工作,显得特别积极。看在他老人家给我店提供部分无息贷款的面子上和积极主动要求工作的热情上,我们董事会决定把选店址的工作交给了他,他老人家工作热情特别高涨,很快为我店找到了地处要塞、租金便宜的地方,并且安装了必要的供电设备。为感谢他对我们店作出的卓越贡献,董事会召开大会,一致通过他为我店不拿薪水的名誉顾问。
后来,他老人家光荣退休后,不甘寂寞,搞起了集邮,缺乏场地和邮友们进行交流,董事会立刻将我店划出一块专区,供他和邮友们切磋集邮心得,以表彰和报答他为我店做出的贡献,同时,也是我店热心矿区公益事业,为矿区集邮事业的蓬勃发展,做出了积极的贡献。此是后话,按下不表。
音像制品的销售属于婆婆特别多的行业,既属于文化行业,又属于特种行业,在办理工商、税务登记之前,先要到当地文化部门、公安部门办理登记。这些婆婆,除了会收钱,其他什么正事都不干。但是你如果不交钱,他们可什么都干的出来。
大碗258同志当时的头衔除了是团委书记以外,还是文化事业管理办公室的领导,文化稽查大队的领导,主管各种文化许可证、演出证的审核发放,所以近水楼台,自己就主动先把文化许可证就批给我们店了。然后直奔公安局,公安局主管特种行业许可证的同志是和大碗258同志并肩稽查各种不良文化的主力军,自然是分外熟悉,大碗258同志给公安局的同志们散了几棵烟,就麻利地把特种行业许可证也拿下。
办工商执照的时候,正好赶上刚刚下完1992年的第一场雪,1992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的年份来得更早一些。我和大碗258同志迎着刮骨的寒风,步行来到工商局。
在矿区办事有这个好处,地方小,人头熟,在工商局也不例外。工商局的局长是大碗258同志的朋友,局长的夫人和大碗258同志一个单位,宿舍也不远。当年局长没结婚的时候经常借口到大碗258同志宿舍玩,结果在大碗258同志宿舍没呆几分钟就拐到旁边女生宿舍找局长的夫人聊天去了。开始大碗258同志感觉很奇怪,后来大碗258同志才知道自己的宿舍只是一座通往女生宿舍的桥梁而已。不过,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大碗258同志和局长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局长的办公室暖意融融,我们被暖风熏得差点忘记了来工商局的目的。好在后来想起来了就说明了来意。局长同志亲切地问我们准备注册什么样的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还是私营企业?我们瞠目结舌答不上来,原来以为注册是个很简单的事情,到局长同志这才知道注册也是个挺有学问的事情。局长同志耐心细致地给我们上了一堂课以后,我们才知道,按我们的条件能注册个个体户就不错了。
个体户就个体户吧,反正已经从小资堕落成商人了,再堕落成个体户,就好比已经下了地狱,就无所谓是在第1层呆着,还是在第18层呆着。大碗258同志和我互相对视了一眼,彼此不动声色地交流了复杂的心理活动,然后异口同声地回答,那就注册成个体户吧。
就这样,在1992年的第一场雪后,我们光荣地成为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所有制结构有益的补充—–个体经济中的一员。但是在当时,我们并不能理解这个崇高而又神圣的补充,我们脑子里仍然残留着一些计划经济的烙印。一直到后来,随着新贵族音像社为国家GDP每年保持8%的递增幅度,为国家税收和财政收入保持12%的增幅,为国家解决待业青年,保持失业率在5%以下,顽强地做着自己的贡献,并且经过了1997年亚洲金融风暴的洗礼而屹立矿区市场不倒,在那个时候,我们才感到自己的伟大。
税务登记也没什么难的,国家欢迎纳税的同志越多越好,何况里面也有大碗258同志的熟人。办证没什么困难,倒是日后不停地开发票确实麻烦,一趟一趟地跑不说,有时候,那个开发票的老同志经常不在岗,害我们跑空趟。再后来,税务局由一个拆成2个,虽然,国家的本意是要把中央和地方的利益分开弄,可是确实麻烦了我们这些本分的纳税人,要跑2个地方交税。办起事情更烦琐,真应了那句老话:龙多不下雨,鸡多不下蛋,儿媳妇多了,老婆婆做饭。
大碗258同志在办这些登记的时候,已经全然没有了当初的小资模样,逢人给笑脸,见官就递烟,很快地就进入了一个商人的角色。倒是舞王同志,在日后的经营活动中,日见大款气派。有一次和大碗258同志到乌鲁木齐提货,提完货找了个饭馆还喝2口小酒,喝完酒出去见汽车就拍,就好象那些车跟他有仇似的,弄得1个开130的司机下来差点跟舞王同志动手,多亏大碗258同志及时化解成人民内部矛盾,才没有酿成严重后果。事后大碗258同志严肃地把这个事情提交到董事会上讨论,董事会一致认为:舞王同志小富即安,小富即闹,完全是一个暴发户的样子,没有一点新贵族的作风。幸亏拍的是个130,如果拍的是个劳斯莱司,恐怕就算把新贵族音像社全搭进去,也不够买个保险杠的。
1992年11月19日,新贵族音像社正式开门营业。本着节俭办企业的原则,开业仪式上没有安排隆重地剪彩,没有安排送花,没有安排礼仪小姐引导来宾,没有安排各级领导致辞,一切从简。大门一开就营业了。小碗007同志恰好刚刚洗完桑拿出来,路过我们店门口,看见我们三个董事都在,就好奇地进来,成为我们店第一个正式顾客。
有必要隆重介绍一下小碗007同志,小碗007同志原是我的老领导,当时在电视台总编室担任主任一职。外表英俊潇洒,因为喜欢007的光辉形象,爱屋及乌,连手机号码的尾数都是007。后来,他和舞王同志还成了亲戚,他一上sohu社区也用了这个名字,被我一眼识破。
小碗007同志不仅成为我们店第一个正式顾客,还积极主动地为我们店出谋划策,让我们做电视广告,并且主动请缨,为我们在电视台自办节目的黄金时间点歌庆祝开业,这也成为我们店第一个店庆节目。我们听了他的话,在电视台打起了广告,没有想到,我们竟然成了矿区个体户里第一个吃螃蟹的,在电视上做广告。电视传播的威力就是大,我们原本打算卖一个月的货,结果一个星期就卖完了,这逼得我在开业第三天就赶赴乌鲁木齐去提货了。
开店的时候,我们还都没有研究过犹太人的历史,不知道犹太人有句名言:生意就是生意。但是好歹要经商了,也算是无师自通,董事会就立了个规矩,店里的东西特别是磁带,概不外借。除非是直接领导:比如说工商局管个体的同志,当然人家觉悟高,不一定非借。但是凡事怕有意外。主要是针对我和舞王,在矿区社会关系复杂,朋友多,怕一借不还,另外,磁带拆封了就不好卖,我们一般也就拆几合自己看店的时候听,顺便招揽生意。
规矩是立了,考验随后也就来了。刚刚开业没几天,我技校的一个同学路过店门口的马路,看见我在看店,就过来聊天。寒暄了一会,同学就觉得我录音机里放的歌比较好听,就打听是什么歌,我还以为他要买,就热情洋溢地推荐着,又聊了一会儿,同学提出来要借回去听几天。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我在脑子里进行了激烈地思想斗争。怎么办?借吧,规矩刚刚立下,自己带头打破,以后怎么教育别人?这个口子一开,今后同学都来借又怎么办?不能借了这个不借那个吧,厚此薄彼不是我的个性。不借吧,同学面子一点不给,也说不过去,当年一起喝酒逃学,结下了深厚友谊,这才没几年,万一同学把不借这事儿,满世界一宣传,我这眼里只有钱没有朋友的坏名声可就出去了。
想来想去,灵机一动,实话实说:这磁带不能借,我买下来送给你,行不行?没想到,我同学不吃这一套:糟蹋人,我不用你买来送给我,我就问你借,你借不借?我无奈地说:不能借,我这有规矩。同学纳闷了,这不是你的店吗?我说:是我们三个人入股开的店。同学说,那不一样吗?你不是也说得算吗?你借还是不借。我只能说:不借,我送给你。我同学说:我不用你送,那这样吧,我买。
我也没多想,收钱,把磁带递给他。他接过磁带,立刻把磁带用力地摔在台阶上,然后又朝磁带跺了几脚。磁带四分五裂,同学把摔碎的磁带又捡起来,用力地把飘落出来的磁带扯断,然后说:不就是10块钱吗?我买得起,糟蹋人,还要借不给借。大牛,从此我们不是朋友了。发表完这通慷慨激昂的断交陈词,我同学骑上自行车走了。留下我在店里茫然不知所措。
没多久,大碗258同志来了,看见地上飘落的磁带,问怎么回事儿。我把情况大概的说了一下,大碗258同志说:这样的同学,没来往就没来往吧。反正我们也没损失,还是挣了10块嘛。算你卖了盒带子。说完大碗258同志就在帐本上工工整整地记下:卖xx磁带一盒,价格10元。这个瞬间,我觉得大碗258同志又从小资的身份上堕落了,并且是无可救药地堕落了。
半年后,在我另外一个技校同学的婚礼上,我又遇到了这位摔磁带的同学。开始我们还互相正常的打着招呼,其实我心里还内疚着。酒过三巡,这个同学拍桌而起,大声痛斥我这个浑身上下充满了铜臭味的同学,并且掳起袖子、挽起拳头准备替天行道,教训一下我这个奸商。幸亏其他同学及时把他拉走,才没有把婚礼的喜庆从喜剧变成悲剧和闹剧收场。
大碗258同志小资的堕落轨迹绝对不是一个自由落体的轨迹,而是螺旋式下降。这点和新生事物的发展轨迹背道而驰,绝对属于哲学家应该好好研究的一个不可多得的标本,在摄影界起码属于另类的人体模特,不认真地拍摄绝对发现不了他另类的美感。
比如,在刚刚开店之初,我们几个董事都争先恐后地要求去乌鲁木齐提货,其中大碗258同志显得尤为积极。董事会规定,创业初期,去乌鲁木齐提货按一般人员出差对待,只报销路费,而且是只能报销铁路硬座票,食宿费用自理,而且规定出差去乌鲁木齐来回只能一天,不能耽误店里其他正常工作的开展。这个硬性规定对于大碗258同志这样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副科级的团委书记,确实有些勉为其难。但是大碗258同志还是能够主动放弃这一待遇,宁可自己掏卧铺的钱,再搭上食宿费用,拼命也要去乌鲁木齐。无他,因为他有一个堂兄在乌鲁木齐,是个更大的小资,还有他那帮同学,也都是小资,大碗258同志去乌鲁木齐提货,已经不是主要目的,主要目的是和堂兄以及那班朋友,重温小资情调,交流小资心得去了。
大碗258同志的堂兄前文曾经提到过,就是那个闯荡俄罗斯、受过正宗欧洲小资教育,没准还是接受可爱的冬尼娅小资学校训练过的,把大碗258同志家的美能达带到俄罗斯,换个有若干广角和长焦镜头的俄材泽尼特回来的堂兄。大碗258同志的堂兄也是属于在小资情调上投资不遗余力的主,后来有一次我和大碗258同志去他家做客,他家一个做工精致的茶几都是用美刀买回来的欧式家具,这在90年代绝对是小资的象征。
大碗258同志堂兄的朋友也是这样小资,其中有一个我见过,长相酷似当年日本著名歌唱组合“少年队”里的东山纪之。爱穿一身黑风衣,西服也是按日式西服模样裁剪的。如果有朋友对“少年队”不太熟悉,那么我告诉你,在80年代90年代的发廊里,门口的招贴海报上十有八九都是这三个小男生超酷的头像,而东山纪之是其中最漂亮、最潇洒的一个,这个少年队,也是后来风靡大陆的“小虎队”的鼻祖。
这个朋友,我们姑且称他为东山纪之吧。当年典型的白领小资,学法律的,毕业前在学校凭一把出神入化的吉他泡妞。毕业时在政治上冲动了一把,导致分配很不理想。东山纪之索性不去报到,就在乌鲁木齐混着,后来居然混入一家港资企业当白领,这让我们这些同志艳羡不已。再后来东山纪之又跳槽一家德国公司当住新疆办事处负责人,在当时乌鲁木齐最高级的4星宾馆有写字间。办公室里放着大碗258同志堂兄从欧洲带回来的、用n多美刀买的一把古典吉他。不弹,就是为了装点小资的门面。
你想:这大碗258同志到乌鲁木齐尽跟这样的小资汇合交流,交流完又回到矿区这个闭塞的圈子里,重新无奈的过起他堕落的生活,这小资的堕落轨迹怎么会不是螺旋式下降呢?
销售未动,广告先行。这是跨国公司的重要销售策略。特别是销售小资类产品的广告,更是如此。想当年金利来领带打入中国市场采取的就是这种手段,先在央视上把“金利来,男人的世界”弄的妇孺皆知,三年后才正式进入中国市场。小资哭着喊着、放下身段连夜排队在金利来专卖店门口等着买第一批领带,其盛况就像文革时期人们连夜排队争买带鱼一样。
新贵族音像社既然要和国际接轨,自然是从经营理念到销售策略都是全盘西化,绝对不会遵从传统的酒香不怕巷子深的观念。当然,那个时候的我们,还拽不出Corporate Identity 这样的英文,事实上,我现在也是狗狗了一下才知道CI是Corporate Identity 的英文缩写,直译为“企业形象规范体系”。但是,我们那个时候对企业形象规范体系已经有了点模糊的概念。
所以,我们想尽了各种各样的办法,对新贵族音像社进行了包装。我们按照新贵族的定位,打出了口号“新贵族,与众不同的声音”。在我们店门口的招牌上,在我们三个董事的名片上,在电视广告的宣传上,矿区老百姓被这句富有哲理的话轮番轰炸着,再把我和大碗258特立独行的生活方式一对比,立刻就会觉得新贵族虽然和他们普通老百姓一样都喝着矿区的天然矿泉自来水,吃着红梅饭馆的刀削面,但是思想和生活,确实和他们不一样。
为了丰富矿区人民群众单调的业余文化生活,同时也表现我们新贵族音像社是三个代表忠实的实践者,代表矿区先进文化的前进方向,我们新贵族音像社在开张后不久就和三道岭人民广播电台采取了强强联手,创办了矿区第一个音乐排行榜节目。
这个节目名字叫《金曲龙虎榜》,由我和大碗258同志担任节目特约佳宾主持,新贵族音像社赞助了全部的音乐资料,节目在星期天上午午饭时间播出,星期二上午午饭时间重播。节目第一期是录制,第二期开始就由我们在现场拿着资料直播,这个节目也是矿区第一个广播“脱口秀”。我没有详细查阅资料,不知道是不是中国大陆第一个音乐广播“脱口秀”。当时也没有“脱口秀”的概念。现在回忆起来觉得吃亏,如果我们当年改行做“脱口秀”的主持并且坚持住的话,现在站在《幸运52》台上的节目主持人很可能是我和大碗258同志而不是另外一个新疆人李咏了。
这个节目一播出,立刻遭到了全矿区人民,特别是中小学生的喜爱。他们忽然发现,广播里不再是照本宣科地宣传祖国形势一片大好,新疆形势一片大好,矿区形势一片大好了,而是有了一点变化,尽管这个变化很微弱,但是广大人民群众仍然乐于看到这个变化,同志们纷纷用各种方式对我们的节目表示支持。有通过打电话到电台支持的,有写信给节目提建议的,也有直接去新贵族音像社去买我们推荐和播出磁带支持的,当然,我们最欢迎第三种支持。
中国有许多老话,都是很准确地反映社会变化带来的结果,文雅的有: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通俗地有,人怕出名猪怕壮,枪打出头鸟。传统势力在矿区根深蒂固,他们最看不得有什么变化,他们总是担心这些变化会动摇他们执政的基础。新贵族《金曲龙虎榜》的热播,极大地引起了他们的恐慌,他们绝对不能容忍几个毛头小伙把握国家宣传工具,绝对不能容忍小资情调改变矿区颜色。他们都是当年经历过当年清除精神污染,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的人,很信奉防微杜渐。也不能容忍单位职工业余时间做第二职业,打二份工,尽管这第二职业是业余的,没有报酬的。所以,他们也通过各种渠道,想尽办法把这个新生事物扼杀在摇篮里。
鸟一出头,枪就来打了。你一枪我一枪,总有最后瞄准的。猪一壮,刀就来宰了,你一刀我一刀,总有最后割肉的。传统势力终于笑到了最后,他们的计谋得逞了。《金曲龙虎榜》在热播了7周之后,停播了。
我和大碗258同志并没有因此而气馁,我们深信,这只是新贵族道路上遇到的小小挫折,坏事可以变好事,他可以让我们更加清醒,认清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历史车轮只能滚滚向前,任何螳臂当车,妄图阻碍新贵族发展的人,只能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们深信: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不让咱在电台做节目,咱还就能像那几个没出息的香港主持人一样,吓的自动“封咪”不成?咱的嗓子就是纯天然麦克风,咱的音响就是小功率广播电台,who怕who?
但凡逢我看店,又没有什么顾客来的时候,那就是咱《金曲龙虎榜》最佳的播出时间。我站在店门口,扯起和陕北歌王有一拼的嗓子,摇头晃脑,手舞足蹈地开唱流行歌曲。我这人打小就混迹于学校的各种文艺队当中,练就最大的本事就是不紧张,不怯场,张口就来,啥场合都敢唱。不会像温总在记者招待会上刻意强调自己不紧张,其实真紧张。当年走在马路上都能旁若无人地哼着流行歌曲回家,以至于在邻居中留下一个“马路歌星”的绰号,这个绰号我觉得挺光荣的,起码比“马路杀手”强n10倍吧。
大碗258同志在这点上就明显放不开,一个人看店寂寞的时候也不敢出来排解寂寞,顺便给店里做做真人广告宣传。老是窝在那个小房子里听歌看杂志。我经常语重心长地开导他,既然已经从小资堕落成商人了,就不要还端着小资的臭架子,要彻底解放思想,解放身体,解放嗓子,一切工作要围绕店里的经济效益为中心,牺牲点个人架子又算得了什么。咱们看店就要像那些革命先辈们看齐,牺牲小我,实现大我。当然有一个革命先烈你只能学他的精神,不能学他的行动。这个先烈就是邱少云同志,学他的精神守好店,也没人让你学他一动不动的趴在哪里。
大碗258同志很明显地接受了我开导,后来也能在店里没顾客的时候出来活动活动,顺便给矿区人民群众演几场免费的流行歌曲演唱会。让人始料不及的是大碗258同志练着练着还上了瘾,把紧张的毛病还给练没了。再后来等矿区歌舞厅事业进入大发展的阶段后,大碗258同志居然成了几家歌舞厅的签约歌手,一本正经地走起穴来了。从此以后矿区人民只能偶尔在我们店欣赏到大碗258同志演唱会的片段,要想听完整的大碗258同志演唱会,还得花10块钱去歌舞厅才能看到。这是后话,按下不表。
在一个企业,资金周转灵不灵,是决定这个企业能否生存发展的重要因素。我和大碗258同志虽然不是企业管理科班出身,但是对这一点还是深明大义的。
经过1个月的努力,我们卖出了590多盒磁带,差一点就比我们预计的月卖300盒的目标翻一番。按一盒磁带平均售价10元来计算,我们可以在一个月零几天里就基本收回投资。资金周转率达到半个月全部资金就转1圈。唯一的缺点就是第一个月由于估计不足,去乌鲁木齐提了3次货,增加了运输成本。
这个成绩简直太喜人了,按照我们事先的约定,我们都可以开香槟庆祝了。但是,我和大碗258同志并没有被小小的胜利冲昏头脑,而是高屋建瓴地提出了“深挖洞,广积粮,缓称王”的革命口号,继续保持艰苦朴素的工作作风,保持高昂的工作热情,迎接辉煌的1993年的到来。
另一位股东舞王同志也只能跟着赞成董事会英明的决议。我们经过周密研究,决定利用1993年春节前的黄金销售季节,再打一个大的销售战役,也就是要在1993年1月23号以前,实现把大家的投资都还给大家,并且还能有额外分红500元的目标。
这个任务是很艰巨的,实现起来是有难度的。但是同志们不畏艰险,不畏天寒地冻,硬是虎口拔牙,顾客兜里合法掏钱,实现了单月销售620盒磁带的历史最好成绩。提前实现了我们预定的目标,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的第一辑。
我拿到分到的1500元钱,心情无比激动。这笔钱,只是人类金库里面微不足道的一笔财富,却是我人生历史上第一笔大的财富。我把其中的1000元钱,正式地还给了我们家庭银行。
家庭银监会、财政部的2个头头很欣喜地收回了这笔贷款,他们有喜有忧,因为没有想到,这笔贷款不但没有成为可怕的呆坏账,高高地挂在那里,而且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收回全部贷款,这是一喜;但是由于他们没有远大的目标和对儿子的信任,使得一个很好的创业机会和财富拱手送给了别人2/3,这是一忧。
家庭银监会、财政部的2个头头具体怎么想的,我当时已经顾不上管了,捧着我剩下的500元钱,我辗转反侧,一夜无眠。当时我在伟大的三道岭电视台干着维护全台电视发射机、广播发射机的重任,天天晚上值夜班,一个月下来连夜班费才300多块。干着干部的活,拿着工人的钱。一心盼着领导降点雨露甘霖,把俺的工人身份给转成干部身份,可是领导的诺言就像毛驴前面吊着的胡萝卜,老也吃不到嘴里。领导家的亲戚倒是一个一个都转了干。
后来慢慢才发现,这年月,最靠不住的就是领导的诺言。也悟出来了,生活就像强奸,要么反抗要么就去享受,工作就像轮奸,您不行就让别人上,社会就像自慰,所有的都要靠自己的双手来解决。凡事还是要靠自己,靠自己不是也挺好的?靠出来第一个500元,以后还会有无数个500元在后面呢。
胡思乱想想到东方鱼肚白,我枕着500元入了梦乡。
第五章 天大地大 挣钱最大
我对我们店刚刚开张的那个年代始终怀着一颗感恩的心,那是一个歌星倍出的年代,每个歌星动辄就是几十万的销量,卖了几万张cd和磁带的歌星都不好意思跟人家说他是唱歌的,连周润发这样的左嗓子都出了一盒《叉烧包》(粤语)来抢市场,而且也能卖到几万张。这使我们音像社受益匪浅,头几个月都保持着令后来开的卖磁带cd的店难以企及的、令人咋舌的记录,即使我们店自己后面那些年的月销量也再也没能超过。
部分矿区人民热爱音乐的热情也令我们感动,开店前我们曾经错误地以为矿区人民中只有我们几个具备小资的基本素质,听些粤语歌曲,后来发现我们自己在店里偶然放的粤语歌曲居然也有不少听众,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我所在的电视台放的那些香港电视剧起了普及粤语歌曲的重要作用,有不少同志已经具备了成为小资的潜质,就差我们点起这小资音乐的一把火。
我和大碗258同志当时有点被这喜人的假象所迷惑,接连进了几批粤语歌曲占优势的带子,准备把矿区人民都往小资的康庄大道上赶,可是没过多久就发现,矿区人民喜欢欣赏的粤语歌星就那么几个,什么谭咏麟、张学友还能卖掉,张国荣就差一大截,虽然哥哥那年正闹退出歌坛不玩了的事情,新闻多多,上镜率颇高,但是矿区人民基本不买他的帐,其他的歌手像许冠杰这样的粤语除了我和大碗258同志以外就基本没人知道。
千辛万苦弄来的磁带卖不出去,虽然销量依然很可观,但是我们居安思危,还是决定立刻召开董事会,调整思想和思路。
董事会上,我和大碗258同志分别做了检讨,承认自己在思想上文化上没有保持和矿区人民一致的错误,思想过于超前,总以为矿区人民的思想文化,不能代表最先进的文化方向,而我们的小资文化才代表最先进的文化方向。(所以,后来江泽民同志高瞻远瞩地提出三个代表,其中之一就是要代表先进文化的发展方向,在我们开店的时候江泽民同志还没有提出三个代表的重要理论,但是我们却早就按江泽民同志的思想严格对照自己的工作的,这是题外话)结果,现实给了我们沉重地打击,粤语磁带卖不动是个不争的事实。
董事会上,我们认真地重温了邓小平同志的南巡讲话。通过学习我们发现,小平同志早就语重心长地指出:发展是硬道理。什么是发展?对于我们店来说,发展就是企业要挣钱,就是企业要赢利。天大地大 挣钱最大。对于歌星来说,谁的歌卖的最火,谁的歌就最好听,谁的歌能给我们店带来最大的经济效益,谁就是大爷,女歌星就是大娘、奶奶。
我们的卖磁带思想在董事会上得到了高度的统一。剩下的工作就是抓落实。
我们首先在进磁带的源头上把好关,粤语磁带,除了有顾客指定要买以外,原则上不进。如果董事会成员自己喜欢,可以以进价自己购买,不得列入公司成本,也就是说谁喜欢听粤语磁带自己掏腰包买,不能打让公家掏钱买,自己白听的主意。
其次,我们为了牢固树立天大地大,挣钱最大的意识,决定把销量最好的歌星统一尊称为爷爷、奶奶,把销量最差的歌星统一蔑称为孙子,并且把这样的称呼写在店里的帐本上,这样能够更好的总结出,当月谁是孙子,谁是爷爷,加深我们对矿区人民代表的先进文化的理解。
思想对了头,工作有劲头。经过我们销售策略的调整,卖不动的磁带少了,库存量降低了,店里少放甚至不放矿区人民群众听不懂的“鸟语”歌曲,他们也满意了,我们店各位董事也满意了,我们店的盈利能力,很快的就达到了一个新的水平,达到了双赢甚至多赢的目的,皆大欢喜。
同时,我们也评出了新贵族音像社第一届销量排行榜的名单:郑智化同志以《水手》、《星星点灯》以及之前的老专集《堕落天使》当之无愧的销量第一荣膺“跛爷”的光荣称号,比吕良伟同志主演的电影《跛豪》里面的香港黑社会老大吴锡豪“豪哥”还牛x。孟庭韦同志当时虽然年纪小,刚刚出道不久,却以《你看你看月亮的脸》和《冬季到台北来看雨》两张专集力压群芳,荣膺“孟奶奶”的光荣称号。
至于谁排在销量排行榜的末尾,荣膺“孙子”的光荣称号,现在可以告诉大家,那就是后来以参加春节晚会为最大荣誉,人送外号“晚会歌手”的蔡国庆和解小东,这哥俩排名不分先后,在我们店的销售历史上就从来没有卖出去过一盒专集磁带,确实达到了把榜尾坐到底,把孙子当到底的境界,没人能够超过他们。
科学家研究发现:女人的耐力比男人的长。我虽然不是科学家,可是在现实生活中也发现了这一点。
当年我在音像公司当营业员,有不少女同事,我们都被要求,只要有顾客来,就必须站着服务。东西卖的火的时候,我站着的腿都抽筋了,借口抽烟溜出去好几趟,而那些女同事若无其事,一站就是一天。我真怀疑她们是用特殊材料做成的。怀疑归怀疑,却没有认真去钻研,也没写个论文在杂志上发表,就这样和诺贝尔生物学奖擦胸而过。
在我们新贵族三个股东兼董事中,我由于受过音像公司站店的魔鬼训练,所以比大碗258同志和舞王同志显得专业。又由于我在电视台多数时间上夜班,所以大部分白天看店的工作就落在我的头上。但是我的夜班必须提前1个小时去,大碗258同志由于是领导,有时候要假模假势地开个会,舞王同志基本指望不上,所以经常中间有一个小时要关门。
下午下班的时候,正是卖磁带的黄金时间段,人流大,听众多,赶上我们放的歌对路子,没准谁就顺便买一盒了。但是这样一个黄金时间却被迫要关门一个小时,心痛啊。
再加上开店几个月,自己当老板的新鲜感一过,对业务也就抓的不紧了,工作也就不太上心了。也是,工作又不是做爱,快感能保持长久,但即便是做爱谁又能保持高潮几个月不射呢?
舞王同志第一个破坏规矩,经常迟到早退,星期六轮到他值班的时候经常借口在家要洗衣服、干家务而让别人顶班,其实我们有n多次发现,不该他值班的时候他也不洗衣服了,也不干家务了,改跟别人在大街上晃荡。这为n年后的散伙,埋下了第二颗地雷。
店刚刚开起来,钱在手里还没捂热,当年开店时立下每人挣1000万以后再分手的誓言言犹在耳,革命却突然失去了动力。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我和大碗258同志忧心重重。
受党教育多年,看过n部党的历史大片,知道咱党但凡在危机关头必然要开会,统一思想、整顿作风,调整人事。所以,照葫芦画瓢,召开了新贵族音像社历史上的遵义会议,开展了新贵族音像社历史上的延安整风运动。
董事会上重温了郭沫若发表的著名史论《甲申三百年祭》,回顾了348年前明王朝走向覆灭,李自成农民军推翻明朝后立足未稳即遭败亡的历史教训。董事会对新贵族音像社全体董事提出了“两个务必”的要求,即“务必使董事们继续地保持谦虚、谨慎、不骄、不躁的作风,务必使董事们继续地保持艰苦奋斗的作风。”
当然,恩格斯同志早就指出:批判的武器代替不了武器的批判。光统一思想、整顿作风,也不能解决黄金时间关门谢客的问题,务虚以后还是要务实。所以,董事会上,我们董事分析来分析去,终于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招聘营业员。
招聘一个营业员这个想法在当时的矿区应该算惊世骇俗。矿区马列主义理论家立刻会义正词严地指出,这就是剥削。矿区经济学家马上判断出,这个店成本将会增加,赢利能力可能下降。矿区的企业管理大师们则会嘲笑:6平方米的营业场地,三个老板一个兵,典型的人浮于事。事实上,等我们招上人以后,这些说法后来一一得到了证实,真有人就这么说。
正如半杯水放在那里,悲观的人会说:呀,杯子里的水只剩半杯了,而乐观的人则会开心的说:感谢上帝,杯子里竟然还有半杯。我和大碗258同志就属于后者。
在招人的问题上,我们是这样考虑的:凡事都有利弊,甘蔗没有2头甜,就看是利大还是弊大。
雇一个店员,1是可以把我和大碗258同志的精力从日常的琐事中解放出来,有时间思考新贵族音像社未来的前途命运,集中力量抓决策,抓大事,当然,顺便也把舞王同志解放了,让他不必再为逃避值班而苦思冥想一个借口。2是体现新贵族的社会责任,帮助政府解决一下从解放后一直没能很好解决的就业问题。当然,我们的力量是有限的,我们的朴素想法就是能帮一点是一点。3是体现新贵族的实力。既然招了人,就说明我们能够养的起,更何况人家也会创造价值,这点信心我们还是有的。
招人的决心定下来以后,剩下的工作就好办了。无外乎就是决定招聘的条件,招聘的方式,招聘的目标,之后的培训和分工等等一些比较小的问题。根据矿区实际,我们准备招个美眉。美眉有几大优势,第一,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跟美眉一起工作,效率大大提高,估计连舞王同志也会因为美眉的存在而放弃在家干家务、洗衣服的时间主动要求来和美眉一起加班,事实后来证明,果然如此。第二,美眉对一般男性顾客的杀伤力无与伦比,估计几番温声细语下来,男顾客就得心甘情愿地、乖乖地把钱掏出来,买下磁带。事实后来证明,果然也是如此。第三,美眉的耐力很好,能坐得住,也能站的住,我当年在音像公司的那些女同事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当然,美眉也有几大劣势,比如美眉一般数学都很差,容易算错账,这点好解决,我们自己下午来算帐就ok了。美眉喜欢煲电话粥,往往拿起公家电话聊起来没完,忘了工作。这个也好解决,我们偶然过来抽查或者打电话抽查,发现在煲电话粥,提醒一下就ok了,美眉一般也是很自觉的,说一次就注意了。美眉一般不太重视学习业务,不要紧,我们三个都爱教着,百问不厌,就怕她不问,没法显示我们的学问。
所有的利弊分析清楚以后,我们开始物色人选。这时,一个pp美眉闯进了我们的视野。她在我们附近的矿区宾馆上班。我们店的音乐放的很大声,附近的办公大楼里的老同志经常投诉我们,但是周围的年轻人却常常被我们的音乐所吸引。这个美眉就经常收听我们免费的音乐,也经常在休息时光顾我们店看看有没有新磁带。这个美眉我以前就认识,当年我在音像公司当营业员的时候,她当时被几个街头小混混纠缠,躲到我们音像公司来,我帮她把那几个小混混给劝走了,也算是英雄智救美人吧。
我把想让这个美眉到我们店来工作的想法跟大碗258同志一说,大碗258同志忧郁了一下,人家在国营单位,能来咱们店吗?我当时心里也没谱,但是,我曾经在闲聊时候问过这个美眉的情况。当时这个矿区宾馆一个月只给她开60元钱,还要上夜班。我们店虽然才开张不久,但是如果给她发工资,应该比她那个烂宾馆开的多。因此,我还是决定尝试着跟她说一下。
当我把我们店的收支情况以及我们的意图跟她说了以后,她说她考虑一下。我和大碗258同志都觉得没什么戏了。
没想到,第二天她来到了我们店,告诉我她已经辞了宾馆的工作,正式加盟新贵族。她说他倒不在乎开多少钱,只要有个工作,而且不用上夜班就可以了,而且她也不打算在矿区常干,准备有机会就出去找工作,因此,拿我们店的工作就当是个锻炼。
我和大碗258同志太高兴了,竟然可以从伟大的国企挖来人才。谁说21世纪最贵的是人才?20世纪最贵的也是人才,我们明白这个道理比黎叔早了1个世纪。为了迎接新人才的加盟,我们决定当天就在矿区当时最好的饭馆设宴接风,吃一次新人加盟饭,当然这个费用算公司正常招待费,由公司财务报销。在酒桌上,我们给这个美眉起了个当时刚刚开始流行的一个昵称:小蜜。
小蜜来上班以后,新贵族音像社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成为矿区一道靓丽的风景。矿区各族群众扶老携幼、争先恐后地前来参观、学习、取经。当时店门口车水马龙,人潮如涌,热闹程度直逼上海南京路商业步行街,以至于卖凉皮子的人都发现了这巨大的商机,最高峰时在我店门口摆了2个摊位,方便前来参观的同志顺便吃上早饭或者中午饭,这也映证了生物学中著名的“共生现象”。
小蜜每天早晨10:30来上班,上班第一项工作是把店里打扫的窗明几净。这个规定在我们三个股东当店员的时候是没有的,只能靠自觉,但是实践证明自觉往往靠不住的,往往是变成了自绝。舞王同志经常是连照面都不打,打扫店里卫生和他绝缘。大碗258同志基本上是中午来接我的班,所以也没什么机会打扫,剩下一个我基本上就把打扫卫生的活全包了。小蜜同志来了以后,我们就把自觉变成了规定。而大碗258同志和舞王同志就常常打着检查这项规定的落实情况,用比他们习惯来店里工作的时间提前了n倍来到店里,而且一检查就是好几个小时呆在店里不走,完全忘记了他们原来在各自单位应该承担的建设四化的重任。
大碗258同志和舞王同志加小蜜,使得6平方米的小店人满为患,我如果也在店里,店里就实在没地方容纳了,所以我每次只能跑到柜台外面站着,不明真相的群众还以为我也是买磁带的人,经常询问我准备买哪个带子,无形当中我就变成了我们店的“带托”。大碗258同志和舞王同志一看“带托”的效果很明显,就愈发地变本加厉,躲在店里不出来。
小蜜刚来的时候业务不熟练,大碗258同志和舞王同志除了借口检查店内卫生外,还经常以交流销售经验,给小蜜上业务培训课。大碗258同志业务倒还纯熟,上这个课也顺理成章,可舞王同志除了吃饭和跳舞是他的特长外,没听说他在商品促销方面有什么绝技。结果弄得舞王同志的培训课错误百出,甚至变成了家长里短课,小蜜对此颇有微词。大碗258同志也觉得培训课的时间不该挪做他用,更不应该灌输错误的销售理念,就停止了舞王同志上课的权利,舞王同志对此颇为不满,但是由于经常要混大碗258同志的烟抽,所以也不敢发作,只是又为n年后的散伙,埋下了第三颗地雷。
小蜜长相甜美,音色圆润,待人和蔼可亲。如果小蜜有机会改行当歌星,一定是走甜歌皇后的歌星路线,和李玲玉、杨玉盈等同志并驾齐驱、不相上下。但是由于我们当时没有介入星探这个行业,所以小蜜唱歌的这块璞玉,我们并没有挖掘出来,现在想来真是后悔。小蜜的歌声只能被我们和来买磁带的同志偶尔听到,但就是这个偶尔已经很了不起了。远在20公里以外的大碗258同志的军营故乡,航天英雄杨利伟同志起飞的地方,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某部指战员曾经有人有幸听过小蜜哼唱过后,纷纷奔走相告,前往我店,以购买磁带的名义,希冀可以进行听到小蜜动人的歌声。结果,小蜜同志只是随便的一哼,开辟了我店一块新的、稳定的磁带销售阵地,为我店的磁带成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某部官兵不公开地、唯一指定地、信得过产品奠定了良好的基础,小蜜同志居功至伟,在这里我不得不批评一下大碗258同志,大碗258同志在空军某部也生活了n年,有着广泛的群众基础,有着良好的美誉度,为什么在对空军某部的磁带销售中反而不如一个对空军某部一无所知的小蜜所取得的成绩呢?差距啊,同样是在新贵族音像社工作,这人和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好在大碗258同志是个知耻而后勇的同志,既然在卖磁带方面已经被小蜜赶超,那就在掌握新贵族音像社发展大方向上多下功夫吧。大碗258同志这个时候有了一系列靠谱不靠谱的想法,其发散性思维让人瞠目结舌。比如他准备到国外留学、进修、商贸,将来留学回来成为新贵族音像社高精尖的管理人才。首选地当然是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最次也要去个俄罗斯,后来我帮他盘算了一下兜里的钱,并且泼了他生活自理能力差,以及在那些国家容易受到金发碧眼美女的性骚扰,不利于学习等等一大盆凉水以后,他才发现自己没什么戏。
打消了他出国的念头,并不能打消他有了两个糟钱就出去挥霍的念头,大碗258同志哭着喊着要南巡考察,打着要把先进的经营理念从改革开放的最前沿引进回来的旗号,向董事会请假。董事会照惯例召开吃饭大会,做了专题研究和部署,为了新贵族音像社今后的可持续发展,为了新贵族音像社的长治久安,决定同意他南巡考察的意见,并且形成2个决议,1是考察要有结果,必须带回来投资少、见效快、适合矿区区情的项目回来。2是要把该从乌鲁木齐的进货改从南方进货。
大碗258同志接受了董事会的2个决议,带着私款和部分提货的公款就上了路。大碗258同志这一趟可没有像同志们想象的那样,去了广东呀深圳呀这些改革开放的桥头堡,而是回了四川老家成都。虽然说西南也是南,可是毕竟离真正意义上的改革开放主战场差的还是10万8000里,这里面不得不批评大碗258同志有假公济私的成分在里面。要说大碗258同志的觉悟还是蛮高的,带着这么多公款硬是没有起点挪用公款去赌博呀去喝“花茶、花酒”的念头,比起现在的领导动辄挪用几千万去澳门赌博可是强的太多了。要知道,成都的赌博风气也是首屈一指的。所以,在这点上,董事会后来对大碗258同志提出了表扬,号召新贵族音像社全体干部职工向大碗258同志学习,不贪污、不挪用,一心一意谋发展,聚精会神搞建设。
大碗258同志在成都优哉游哉地浪荡了一个月,偶然打个电话回来,顺便询问一下店里的销售情况,重点询问一下小蜜同志的身体情况,并且时不时叮嘱小蜜同志注意保重身体,这一点继承和发扬了我党领导干部关心群众爱护群众的光荣传统,体现了一个领导同志对女下属的亲切关怀。小蜜同志深受感动,工作干劲得到了进一步的提高,店里的销售情况可以用蒸蒸日上来形容。
终于,大碗258同志的南巡兼省亲的活动到了要结束的时候,大碗258同志在电话里向董事会汇报了他考察的一系列情况,并且正式提出开辟新贵族音像社新的赚钱渠道,开拓新的赚钱领域,通过多种经营,多业并举,实现新贵族音像社从温饱型向小康型整体转变的计划。这个计划的核心就是:出租录象带。
出租录象带是一个绝对的金点子,是符合矿区实际情况的,是代表矿区先进文化发展方向的,也符合我店少花钱、多挣钱的经营策略,
矿区人民在80年代初到90年代初期,经历了家电发展的三次浪潮。第一次浪潮是录音机,从砖块型录音机迅速转型到2喇叭–4喇叭—-到组合音响。第二次浪潮是从黑白14英寸电视迅速过渡到14英寸彩色电视—-18英寸彩色电视—–21英寸彩色电视。上面两次家电浪潮基本上算是全民普及。而第三次浪潮和前两次浪潮有本质的不同,这是由少数响应邓小平同志的“让一部分同志先富起来”的号召,在矿区率先致富的少数同志掀起的购买录象机狂潮。
这次录象机浪潮来势汹汹,不到两年,该有的人家就都有了。这些先富起来的同志人数虽少,但是能量都不小,4,5000元的录象机在他们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一部6000块钱初装费的电话他们也随便装,2000多的数字传呼机他们腰上早就挎上了,没事就自己呼自己一下,恨不得全矿区的同志都听见他bb机的叫声。
有了录象机,没有录象带还是白扯。这些先富起来的同志便各施神通,到我们电视台去借录象带看。一时间我们电视台门庭若市,管磁带保管的人一下子也牛b大了,掌握着矿区仅有的录象带源,不把那鼻孔高高地抬到天上去,怎么看人呀?当然,我们电视台的管磁带保管的人也不是完全没有眼力见,对那些官啊,能用的着的同志还是可以低下他那宝贵的头颅,甚至有些谄媚地把公家的录象带借出去的,对于那些一般有两臭钱的,他还是要拿拿板的。这些先富起来的同志哪能长期受这样的啊杂气,就自己买上几盘录象带,看完了和其他同志交换着看,逐渐形成了一个以货易货的自发市场。
大碗258同志正是看准了这是一个商机,瞄准了这部分先富起来的同志在物质生活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后,他们的精神也要得到满足的欲望,为他们量身定做他们需要的精神产品。
对于我们新贵族音像社来说,出租录象带投资少,每盘录象带10元,300盒录象带不过3000元投资,我们出的起。见效快,1盘录象带出租费是2元/天,租5天/次就赚回投资,租10次就可以实现收入翻番。而录象带租10次的质量还是有保证的,后来我们专门做过产品质量抽检证实了我们的想法,所谓产品质量抽检就是我们自己也挑选一些租过10次以上的录象带看一遍。
当然,从保护知识产权方面来看,我们进的这些录象带都没有通过正规的发行渠道来,完全属于盗版,在这里我们要检讨一下自己,由于我国当时还没有入世,我们在保护知识产权的观念上意识淡薄,给全世界的明星,特别是美国明星以及香港明星带去了一定的经济损失。但是,事物往往要辨证的看,有失也有得,我们一不留神,也为全世界的明星,特别是美国明星以及香港明星做着宣传,为各国的影视文化在矿区的传播立下了汗马功劳,从这个意义上看我们新贵族音像社,说我们是文化交流大使,也是不过分的。
大碗258同志在成都荷花池,进了我们新贵族音像社第一批100盒录象带,用包裹的形式发了过来。大概有这么一些类型:枪战、警匪、鬼片、喜剧等等。货一到我们就立刻帖出海报,宣布新贵族音像社正式经营录象带出租业务。消息就像长了翅膀的歌声,迅速传入矿区人民的心中。矿区人民,特别是那些先富起来的同志,纷纷以实际行动支持我店开展的新业务,当天出租录象带50多盒,占到我店新进录象带一半以上。一个学习、观摩先进影视文化的运动正在矿区蓬勃兴起,到新贵族租录象带在矿区蔚然成风。
大碗258同志从成都凯旋而归,同志们下班以后,董事会照例举行欢迎晚宴,小蜜同志,舞王同志和我专门出席。晚宴过后,我提议到新开张的“梦幻歌舞厅”去坐坐,大碗258同志很吃惊地问,矿区终于有舞厅了?我严肃地指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何况你南巡也有一段时间了,矿区人民在矿务局各位领导的带领下,积极建设矿区,使矿区的面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盖个把个舞厅只是矿区繁荣新气象的一个缩影。再说了,不盖,把现有的空房子收拾收拾,改造一个舞厅也不是什么难事。
大碗258同志就问:看这架势,大概是把旱冰场拾掇了一下就算舞厅了?我对他轻视矿区人民的智慧和创造力表示了极大的愤慨。我义正词严地告诉他:矿区人民,准确地说,是我们电视台人民,把全疆数一数二数不上,但是数三数四还是能数上的电视演播厅,拿出来装修一下当舞厅了。
大碗258同志对这种败家的行为肃然起敬,认为这不是一般普通的败家子能够败出来的,得是那种家底殷实、祖传好几块和氏璧都偷了拿出去卖都卖不穷的人家才能败的起的。我对他表现出来和小资精神背道而驰的这种小农意识感到困惑,你不刚南巡回来吗?感情是去农村考察了一圈吗?组织上白把你派出去了,观念咋还这么落后呢?这不是国有资产吗?不败白不败!白败谁不败?白了不白败。你也不看是谁包了这个舞厅?矿区人民都知道啊,就差地球人都知道了。当然了,这个观点也不对,只能代表部分老百姓发的牢骚,按照领导的观点,国有资产放那儿闲着也是闲着,还得提折旧,不能实现保值增值的目标,承包出去,人家要上交承包利润的,而且也是自己负担水电费的。当然,肥水不流外人田,承包人也是本单位职工,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然后带动全电视台人民,走上共同富裕的道路,也是咱领导的心愿。
大碗258同志为我从他南巡以后,理论水平迅速提高而折服,于是不再讨论如何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的问题,招呼着小蜜同志和舞王同志,嚷嚷着“同去、同去”,那情景仿佛走过土谷祠的革命党,叫着“阿Q!同去同去!”一般,舞王同志早就按耐不住兴奋,率先骑上自行车直奔梦幻歌舞厅而去,那速度直逼多次夺得环法自行车大赛的冠军车手阿姆斯特朗。
到了梦幻歌舞厅,才发现矿区人民的消费能力也是与日俱增。10块钱一张的门票虽然有人站在那里犹犹豫豫,但更多的人还是眼都不眨地拿下,然后三五成群地进去。大碗258同志掏出钱来,交给舞王同志,让舞王同志去买票,舞王同志电打的一样就把票买回来了。大家一起进去,落座之后,大碗258同志才发现,承包舞厅的老板他很熟,竟然是当年男女混杂舞蹈队里的女队员,我和舞王同志当然就更熟了,我和女队员是一个单位的,舞王同志也是男女混杂舞蹈队的一员,有时候还成为搭档。这一下子舞伴算是又解决了。我基本上属于不爱跳舞,就喜欢坐那儿听个音乐什么的。舞王同志、小蜜同志、大碗258同志再加上女队员,也算是完美组合,在舞池里出尽风头,各领风骚。
几曲跳罢,同志们累了就回来休息,女队员老板人很大方的,吩咐服务员免费的饮料端上来,这场的酒水女队员老板买单。大碗258同志很是感动,感激之情无法言表,于是上台给女队员老板献歌一首,表达感谢之情。这一首歌唱罢不要紧,台下观众掌声雷动,纷纷大喊:“安哥,再来一首”。小蜜同志更是用崇拜的眼神盯着大碗258同志,大碗258同志众命难违,只好再来一首。台上乐队大碗258同志也不陌生,当年曾经一起在矿区业余文工团合作过n多次,这次故人重逢,默契还在,稍微商量一下,就又唱了几首才算满足了广大观众,下得来台。
方在台下坐定,女队员老板过来就问:“有没有兴趣每天晚上过来唱歌?当然不白唱,按矿区头牌红歌星出台费,哦,错了,是出场费发放。”大碗258同志的音乐天赋终于有识货的了,大碗258同志喜极而泣,好在旁边坐着小蜜同志,眼泪总算没有掉下来。过来跟我商量,我当然首先恭喜大碗258同志,多年的媳妇熬成婆,你的歌终于能变成钱了。你到舞厅唱歌有n大好处,第一,夜生活不再单调了,你也不用天天拉着我胡说八道了,第二,有多了份钱赚,经济上就更宽松了。第三,练点咱们店里带子的新歌,也等于给咱们店做了广告,当然我们是不付广告费的。第四,我们这帮人也有了个玩的地方,特别是舞王同志,爱来这儿着呢。牢记咱们的宗旨:天大地大,挣钱最大。
一番话说的大碗258同志点头称是,马上和女队员老板商量了一会儿,达成了口头协议。玩完大家各自回家,小蜜同志由舞王同志代送回家。第二天晚上,大碗258同志打扮的溜光水滑,恢复了小资的形象,整了条银利来领带扎上,看完店,算完账,吃完饭早早就奔了梦幻歌舞厅,开始了他的第三份职业生涯,从此摘掉了业余歌手的帽子,带上了矿区第一职业歌手的帽子,开创了矿区业余歌手向职业转化的先河。
大碗258同志混上了职业歌手以后,明显地忙碌起来。和过去在团委办公室工作的差别大了。原来他在团委办公室,那是国家的公务员,虽然名为公仆,但是从来都是行使着主人的权力。比如,大碗258同志可以在别人上班1,2个小时以后再从床上爬起来去上班。到了办公室,就开始了“一杯茶水一只烟,一张参考看半天”的办公生活,大碗258同志订的报纸还挺多,有时候半天都看不完就到中午该吃饭的时间了。后来我们合伙开了新贵族以后,上午的作息时间仍然不变,下午去看个店,晚上还是没事干,用后来时髦的一句话形容大碗258同志,那就是白天“虾球传”,晚上“球虾传”。
到了混上了职业歌手后,晚上“球虾传”就不行了。给别人打工,就得接受别人的管理,再大的腕,再牛x的红歌手,也只是资本家赚钱的工具而已。舞会晚上9:30开始,大碗258同志就得9:15到,一晚上唱几首歌,老板也有大概的规定,唱不够数,老板心里跟明镜似的。唱什么歌,老板和众舞客都有发言权,时不时就有个点歌条子递上来,指定大碗258同志唱,那你必须就得唱,哪怕是点蔡国庆的歌。当然,点歌大碗258同志是有额外提成的。舞会结束,众舞客回家休息了,大碗258同志还不能走,虽然不用他打扫卫生,这点老板还是知道要尊重当红歌星的,你什么时候见刘德华拿个大扫把扫地?但是和乐队配合一起练新歌新曲子,也是天天要干的事情。一练也得1,2个小时。所以,一开始大碗258同志还挺喜欢舞厅这个灯红酒绿的地方,但是凡事把爱好变成职业,这就等于重复赵忠祥老师的名言:你看,这事一开始不是挺美好的,怎么后来就……挺紧的。大碗258同志后来就抱怨舞厅唱歌这个活:睡的比鸡晚,起的比鸡早。当然,我从来没见过他比鸡起的早过。不过,大碗258同志最后还是看在钱的面子上,忍气吞声、忍辱偷生,一直坚持了好久好久。
大碗258同志由于当上了舞厅专业歌手,来店里的时间就少了很多。小蜜同志大概也有些失落,店里的生意也随着夏季,这个商业上最大的淡季到来,而开始不像刚刚开业时候那么火暴,日趋平稳。这时,矿区历史上又一笔可以载入史册的大事发生了。
乌鲁木齐一家新酒店即将开张,在我们电视台打起了招工广告。这在矿区历史上第一次有外地企业来矿区大规模招收女青年前往外地工作,虽然这个工作只是普通服务员,给客人端茶倒水,最多还有什么收银员、领班之类的清闲白领工作,但是还是给矿区就业观上带来了巨大的震撼。因为矿区是重工业地区,基本上没有女青年就业的渠道,当年女孩子考技校的竞争比考大学的竞争还激烈,基本上是40:1录取。后来,矿区领导为了安排众多适龄女青年就业,投资兴建了一个棉纺厂,但是由于各种原因,棉纺厂连年亏损,成为矿区一大包袱,去上班也拿不了多少钱回来。而矿区积攒了多年的众多待业女青年,靠一个棉纺厂也消化不完。
乌鲁木齐这家新酒店来矿区招女青年,条件是包吃包住,还有在当时也算不菲的薪酬,还是在大城市里工作,学历要求又不高。消息又是在我们电视台发布的,可信度很高,矿区女青年趋之若骛,把报名处挤得水泄不通,其情景不像是酒店招工,倒像是民航在招空姐。
小蜜同志瞒着我们,也去报了名,并且顺利地通过了简单的考试。小蜜同志知道考上了以后,才把这个消息通知给我们,把我们弄的手忙脚乱,只好重新开始招人,但是这个时候招人,等于是和那个乌鲁木齐的大酒店打擂,结果不容乐观。好在我们店已经小有名气,几个董事也交际广泛,所以朋友也推荐了一些人过来给我们面试,左挑右选,终于选出了一个叫海华的小姑娘来代替小蜜同志的工作。
小蜜同志走了,我们几个董事伤感中带着一丝欣慰,伤感的是,好容易培养了一个人才,结果却被乌鲁木齐来的大企业不费吹灰之力给抢走了,竞争真是无处不在啊,我们的实力还很小,所以挽留不住小蜜同志这样的人才,假如我们新贵族做强做大了,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吗?那就该是我们从别人那里挖人才了。欣喜的是,我们新贵族是人才的培养基地,我们是善于发现和培养人才的,小蜜同志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小蜜同志在临别时对我们说,感谢我们的培养,感谢在新贵族的日子,她以后会想我们,会回来看我们的。她说到了做到了,几年后她真的回矿区探亲,还专门回来看望我们。当然我也曾利用到乌鲁木齐提货的机会,专门去那个酒店去看望过小蜜同志。
小蜜同志走了,海华同志来了,一个新人加盟到我们新贵族这个集体中来,也证明了一个道理:流水不腐,户枢不蠹。海华同志是第二个加盟我们店的成员,她继承了小蜜同志未完成的事业,在我们的带领下,克服了夏季给我们带来的不利影响,战高温,斗酷暑,出色地完成了一天又一天的任务,直到夏季结束,金秋到来,海华同志也因为家里有事,辞去了我们店的工作。我们也顺利地完成职员新老交替的制度创新,把招聘工作程序化,从开始的由朋友推荐,改成打广告向社会公开招聘,然后通过面试确定人选。这样,通过小蜜同志和海华同志的示范效应,我们也完成了新贵族在人才选拔方面的改革,由暗箱操作变成公开透明,这一举措在矿区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第六章 向斯大林同志学习
艺术高于生活,却是来源于生活。相信大碗258同志在看《天下无贼》的时候,一定对葛优同志扮演的黎叔说得话,感触颇深。比如,黎叔说:我最看不起你们这些打劫的了,一点技术含量没有。大碗258同志以及新贵族音像社对打劫和被盗都记忆尤新,就像看见黑龙江宁安市沙兰水灾手印照片一样,永生难忘。
那天我和大碗258同志百无聊赖地在店里的里间聊着,店里的小mm在外间柜台前招呼着顾客。忽然,柜台外面呼啦啦来了几个酒鬼,我和大碗258同志从里间往外定睛一看,原来是几个在矿区也有点坏名声的家伙,为首的外号叫鸡毛,以前我们有段时间还一起混过。几个人吆五喝六地指挥着小mm一会拿这个磁带,一会要听那个磁带,弄的小mm又害怕又紧张,手忙脚乱。我和大碗258同志一看情况不好,准备出去。结果还没等我们出去,鸡毛把手就伸到柜台里,抓上一把小mm刚收的现金就跑。
靠,这不是光天化日下的抢劫吗?tmd,在我们的地盘抢我们店的公款,这不是打着灯笼进厕所—–找屎(死)吗?说时迟,那时快,在大碗258同志脑海里还在搜索着有没有保卫国家财产而壮烈牺牲的英雄的时候,我已经窜了出去,追鸡毛去了。大碗258同志一看我出去了,顾不上再想那些英雄的名字了,也跟着冲了出来。
我三步二步就追上了鸡毛,拽住鸡毛的胳臂和衣领,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喊着:鸡毛,你干球呢,那是我的店,你鸡巴胡整啥呢?这时,鸡毛的几个小兄弟也跟着追过来了,其中一个家住的离我家不远,他哥跟我还是同学,赶忙拉住我说:大哥,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傻逼鸡毛真喝多了。另外几个人抓住鸡毛,喝道:鸡毛,把钱拿出来,赶紧给大哥,别瞎鸡巴闹。
这时大碗258同志也已经追过来了。鸡毛搞不清楚是真多了,还是开始装醉,开始使劲蹦达,他那几个朋友把他一按,从他兜里掏出一把钱,问我,大哥,是不是这些?我一看,那些钱揉巴的挺厉害,估计就是那一把,就说了声,大概是吧。鸡毛的朋友把钱递过来,连声说对不起了大哥,鸡毛多了,明天让他来给你道歉。我和大碗258同志都说:得得,不用了,早点把鸡毛弄回家,别让他再喝了。
回到店里,把钱给了小mm,让小mm数了数,一看没少,我和大碗258同志没事人一样地又回里间开聊。不过,这时候,我们估计小mm挺佩服我们2个的,居然把一次抢劫给圆满的解决了,别看2人身材不高大,但是在小mm心中的形象顿时高大了许多。
第二天,我和大碗258同志又在店里坐着,结果鸡毛同志又来了,不过鸡毛同志是来道歉的,一个劲地嚷嚷对不起了,昨天真的喝多了,要不然,绝对不会干出这等丢人的事情。我和大碗258同志打着马虎眼,说着没事没事,在矿区,谁还没有喝多的时候呀。又聊了几句,鸡毛告辞回家了,我和大碗258同志相视一笑,心中暗道:我最看不起你们这些打劫的了,一点技术含量没有。末了还得来道歉。
贼是一个非常有技术含量的职业,相当于我以前在技工学校学过的车工。当然两者的差别也是很明显的,一个有正规的课堂,正规的课本,正规的老师辅导,另外一个则没有这些,有老师言传身教就算是好的了,有的贼甚至是无师自通,从这点上看,当个贼需要比当个车工更讲究自学成才的天赋。
我可以负责任的讲,我和大碗258同志曾经遇到一个这样有天赋的、有技术含量的贼,每当我们后来再提到他的光荣历史的时候,总是对他充满了敬意,尽管他偷的是我们店和大碗258同志宿舍里的细软,但是这丝毫不能减弱我们对他技术上的崇拜,就像现在的年轻人,崇拜周杰伦同志在《头文字D》中在赛车中表现出的飘移技术一样。
那是一个伸手不见6指的初冬夜晚,虽然只是晚上8点,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我刚刚吃完晚饭回到店里值夜班,当我准备开门进店的时候,忽然发现门上的锁头有点不对劲,我没拧钥匙,只是一拽,锁头就开了。我心里暗叫不好,进去拉开灯一看,发现少了不少磁带,再一看装现金的包,里面租录象带的顾客400多元押金不见了。
我一看事大了,一方面保护现场,一方面赶快给大碗258同志打了一个电话,通知他赶快来店里,顺便通知舞王同志,店里出大事了。通知完他们以后,我就给矿区中心派出所(我们一般简称中派,就像中共中央办公厅简称中办一样)打了报案。电话放下不久,大碗258同志和舞王同志以及中派的同志都赶到了案发现场——我们店。
警察这个职业也是非常有技术含量的,这点和咱们国产电视连续剧中警匪片表现的完全一致,而不象那些胡编乱造的港台警匪片和国外影视片把警察描绘的一无是处,完全是酒囊饭袋的化身,我和大碗258同志从中派同志对案情的询问中以及后来多次打交道中体会到了这一点。
中派同志并没有先和熟人见面打招呼,问我们吃了没有,而是首先勘察了案发现场,这反应出他们一流的职业素养。当然,因为只是普通盗窃现场,而不是杀人现场,他们并没有戴上白手套,弄点白粉洒上以方便提取指纹,在我记忆里福尔摩斯和华生同志在出盗窃现场时也从不戴白手套,洒白粉,这点看起来中派同志是秉承了老一代探长优良的办案传统。
中派同志首先确定了是谁报的案,我主动承认是我报的案。中派同志又简单的问了店里的人事组成情况,平时都有什么人能够进入我们店坐着,丢了什么东西,几点钟发现的,我们都是几点钟离开店的。我们一一做了如实回答。我们店有四个人,我、大碗258同志、舞王同志还有一个店员。平时我们几个的朋友,以及个别老顾客都可以坐在我们店里闲聊。丢了400多块钱押金,3,40盒磁带以及10多盒录象带,还有一个我朋友暂时放在我店里的小录音机。从被盗的磁带可以看出这个贼是酷爱听摇滚乐的,对我们店摇滚乐磁带摆在什么地方都了如指掌,一点都没翻乱。我们是7点半关门的,我8点钟回来就发现锁头被撬了。也就是说,贼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干完了这一切。而这半个小时里,我们这个店旁边还有人陆续上下班,这个贼居然没有惊动他们。
中派同志听完我们汇报以后,做了简单的总结:第一,这个贼和你们很熟,他摸清了你们上下班包括你们值班的规律。第二,这个贼是个有特殊嗜好和品位的贼。第三,这个贼必然还会再作案的,因为他得手很容易。所以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抓住他的。
中派同志给我们吃完定心丸以后,坐上摩托车回去了。我们则开始完成中派同志未竟的事业,业余客串一下侦探,开始分析案情。几个人都曾经看过几本侦探小说,什么柯南道尔的《福尔摩斯探案集》啊,阿加莎·克里斯蒂的《东方快车谋杀案》啦,基本推理还是会一点的,可惜没有办案权,议论了一会就回到亡羊补牢的主题,还是怎么样把店里的安保工作做好才是上策。
事不宜迟,我们迅速召开了临时董事会,会上对负责店里安全保卫工作的舞王同志提出了口头批评,由于他工作不细致,使贼有机可乘。当然我和大碗258同志也做了自我批评,领导工作没有尽到责任,不是小贼太狡猾,而是我们太无能。会上又制定了几条制度,比如,不能让顾客坐到店里和我们以及店员闲聊啊,交接班制度重新修订,消灭无人值守的空白点啊等等,草拟了一个红头文件准备批转给房东——电讯处主要领导,希望他们能够在加强电讯大楼的保安工作方面要真抓落实,把防火防盗防河南的思想落到实处,切实拿出几条整改措施,使电讯处的安全工作再上一个新台阶,否则,我们就要对他们的综合治理工作一票否决了。
研究完这些具体工作后,董事们没有像往常那样,开完董事会还要大吃大喝一顿,都做鸟兽散回家了。
经过治理整顿,新贵族的安全保卫工作得到了加强,一直没有发生过一起盗窃等治安案件,直到后来98年发生了一起小的盗窃案,然后引发打架事件,但这是后话,先按下不表。
时光荏苒,眨眼到了夏天。中派同志在瓜果飘香的收获季节,打草搂兔子,破获了一起盗窃案,经过审讯(绝对不是严刑逼供),小偷供出了新贵族音像社的盗窃大案以及大碗258同志宿舍被盗的大案。
原来,这个小偷跟我们都很熟,特别喜欢听摇滚乐,经常跑到我们店里买磁带,和我们几个聊天,案发当日下午,他还和我在店里聊了一下午,趁机摸清了我们店的情况,一举得手。我们在案发当天根据推理也猜到了他嫌疑最大,事后我也曾经去他家做了暗访,但是由于他也具备很强的反侦察能力,我的暗访一无所获。至于大碗258同志宿舍什么时候被盗,大碗258同志却是毫无察觉,丢了什么,什么时候丢的,都一概不知。小偷自己交代,偷了几条大碗258同志的领带和一身西服,还有其他的什么东西。小偷是因为要结婚了,家里缺大件,偷了邻居家的大彩电,藏在自家菜窖里面,不知怎么被发现了,这才使中派同志破获了这系列盗窃案。
小偷因此付出了四年的宝贵时光,在监狱里数着星星。大碗258同志的小资生活,并没有因为小偷偷了几条大碗258同志的领带和一身西服而宣告破灭,依然我行我素地在矿区人民面前亮着骚。直到后来,大碗258同志在乌鲁木齐二道桥被维族小伙敲诈了一次,小资装束才稍加收敛。再后来,四年监狱生涯的小偷出狱后,和我们打起了商业擂台,也开了一家猛龙音像社,此时的大碗258同志,才幡然悔悟,彻底混同于矿区老百姓,但那已经是后话了。
2005年的6月30日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新疆的传呼业在兴旺了10多年后,终于在这天寿终正寝。我和大碗258同志作为矿区第一代传呼机的用户,亲身经历了矿区传呼业的发展、壮大乃至衰败。新贵族音像社从矿区传呼小姐的培训基地,到后来传呼小姐的滑铁卢之地,也是历经了多少风风雨雨,正是:矿区传呼喜与悲,一把鼻涕一把泪。
一九九三年,那是一个春天,有一个小伙在中国的西北戈壁上拿了2个传呼机,颠颠地来到了新贵族音像社,这个小伙是大碗258同志在邮电局工作的哥们叫新生同志,当年邮电局还没有分家,也是广大人民群众向往的工作单位之一。新生同志开门见山地跟我们说:传呼机乃矿区精英证实身份之首选必备之产品,乃矿区小资区别普通老百姓之特殊标志,一旦拥有,别无所求。别看他个头小,作用大,小小数字全国联网,到了乌鲁木齐,走丢了都不怕,一个电话一打,传呼机“哇哇”的就叫了,贼灵。大碗258同志和我大牛作为矿区的小资领袖,新贵族的掌门人,如果一人没有一个传呼机,那简直就是对矿区的小资阶层最沉重的打击。
这高帽一戴,大碗258同志首先就坐不住了,利马表态:我们失节事小,矿区小资名声事大啊。虽然新贵族刚刚起步不久,百废待兴。虽然矿区很小,是一个接近吃饭基本靠党;致富基本靠抢;交通基本靠走;治安基本靠狗;结婚基本靠想;通讯基本靠吼的地方,但是我和大牛同志经常要去乌鲁木齐提货出差,没有一个良好的通信工具还真不行。就这么定了吧,多少钱一个?我们来俩。
新生同志告诉我们:这数字机可是韩国货,1400一个。我和大碗258同志一听,险些晕倒,这鸡巴韩国人,真不地道,就这么一个小盒子,2个要黑我们2800,跟我们开店的本钱一样多。我和大碗258同志正在犹豫盘算中,新生同志还是很够义气地说:这样吧,这2个机子你们先拿着用,传呼费你们自己交,这个机子我什么时候要了,你们就什么时候还给我,怎么样?靠,我和大碗258同志感激的泗泪滂沱,一发不可收拾。不用花很多钱,就可以过上小资的生活,真是人生一大快事。这快乐是新生同志带给我们的,而不是那个韩国数字传呼机,这点我们搞的很清楚。所以后来社会上出现了许多哈韩族,按理说我和大碗258同志都算第一代哈韩族,可是我们一点也不哈韩,而是哈新生同志。
后来的传呼就没什么说的了,由震铃变成振动,由数字变成汉显,一代机王,摩托罗拉横空出世,我们店里的看店小妹哭着喊着要去当传呼小姐,以为传呼小姐仅次于空中小姐呢。其实小姐就是小姐,管你是空中小姐、还是传呼小姐、还是理发小姐,还是按 摩小姐,都是为人民服务,没有高低贵便宜(我靠,敏感词都一天了)之分。
再后来,新生同志所在的邮电局也分家了,他被分在邮政上,离开了矿区到了哈密,开着大邮政车每天奔忙在哈密至巴里坤的山路上送着邮件。我们还见了几次,聊到很晚。直到前几年的一个大年初一,突然传来一个噩耗,年三十,新生同志还在往巴里坤送邮件,山路崎岖,结果新生同志一去就没有回来。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传呼也终于让位给了手机,在昨天,光荣地走完了自己的一生,但是传呼给我们带来的快乐记忆却是永恒的。新生同志也走了,他带给我和大碗258同志的快乐记忆也是永恒的。
大碗258同志在舞厅里卖唱收入不菲,在店里收入也不菲,天天过着歌舞升平、纸醉金迷的生活,天天乐不思蜀(大碗258同志老家就是四川的,所以这个成语用的倒也贴切)。俗话说:饱暖思银欲。我们大碗258同志虽然是小资,但是也不能免俗啊。当然,大碗258同志好歹也是国家干部,道德约束和对法律的畏惧,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嘴上从不说出来,更不敢有什么实际行动。
但是,歌德同志也说过,哪个少男不善钟情?哪个少女不善怀春?大碗258同志也到了女大当嫁,男大当娶的年纪,你要说他对男女之间的感情一点也不动心的话,那就是打死地球上所有的生物,我们广大人民群众也不相信。
更何况大碗258同志年纪轻轻,身居要职,虽然身高矮点,可是脸白,要长相有长相,要文凭有文凭,要文化有文化(大碗258同志是文化稽查大队的领导,还能没文化?)要家庭条件有家庭条件,有钱有钱,不要说在当时的矿区,就是搁现在的矿区,不算钻石王老五,也得算超白金王老五,比当年的足球中青队的超白金货真价实多了。
前面也曾经说过,大碗258同志因为擅长跳国标舞,成为矿区少女和师奶杀手,大碗258同志的宿舍也成了矿区有理想、有追求的少女和少妇向往的舞蹈圣地。后来大碗258同志在矿区最豪华的“潇洒歌舞厅”驻唱,每天晚上对着那些痴男怨女大唱《来生缘》啊,《护花使者》啊,《忘情水》啊,《记不住你的容颜》《用心良苦》啊、《你怎么舍得我难过》啊这些煽情的歌,弄的从十八岁到八十岁的矿区部分女同胞神魂颠倒、神智不清。有冲到大碗258同志的宿舍主动担任田螺姑娘的帮忙打扫宿舍卫生的,有大热天往大碗258同志的宿舍送冰激凌、雪糕、水果的,最不济的也得送个绿豆汤、清凉油什么的。那段时间舞王同志经常出没在大碗258同志的宿舍,这些东西大碗258同志一个人也吃不完,用不完,舞王同志跟着没少沾光,出入身上都有一股清凉油味儿。
还有些女fans每天晚上都去潇洒歌舞厅去听大碗258同志的演唱,每当大碗258同志出场时就热烈鼓掌,经常单独点大碗258同志的歌,全然不顾每首歌单点10元钱的高价,就好象清朝那会儿慈僖太后给唱堂会的名角单独打赏一样。每当大碗258同志的全部歌曲唱完以后,利马起身打道回府,决不多留一分钟,这个桥段后来被大导演郭宝昌用到了他赖以成名的电视连续剧《大宅门》里白家大小姐痴迷京剧名旦万筱菊的那场戏,使《大宅门》一下子名扬四海,大碗258同志的经历功不可没。
乱花渐欲迷人眼,大碗258同志在众多美女与非美女之间周旋徘徊,逐渐找不着北了。单位的工作本来就没好好干,店里的业务工作也抓的不紧了,舞厅的歌唱事业也陷入停顿状态,新歌也不爱练了,每天就拿那些老歌糊弄。广大人民群众看在眼里,急在心上。舞厅里一位吹萨克斯的老同志三哥,经常爱戴块手表,所以大家都尊敬地称他为三哥戴表,这样一位老同志,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于是自告奋勇,主动地担负起引导大碗258同志建立正确地恋爱观、泡妞观的重任,经常到大碗258同志的宿舍找大碗258同志促膝谈心,现身说法,对大碗258同志晓之以礼、动之以情,像挽救失足青年一样地挽救大碗258同志。
我也代表新贵族董事会,在一次去乌鲁木齐提货时,特意安排大碗258同志和我一起去,打算利用这次提货,对大碗258同志进行帮扶教育。通常新贵族董事会去乌鲁木齐提货,只派一个人去就够了,这样可以节约成本,但是为了挽救大碗258同志,新贵族董事会这次不惜血本,不但派了2个人同时去提货,而且2个人来回卧铺车票全部报销,这也开了新贵族提货的先河。
在火车的卧铺车厢里,我和大碗258同志安顿好了行李以后,各人点起一只烟,开始闲聊。为了不让大碗258同志感觉到是在帮助教育他,我首先先扯了会儿蛋,然后把话题故意引到这个方面,大碗258同志果然没有防备,滔滔不绝地把他这段时间的情况跟我说了一遍。我听完了大碗258同志的思想汇报以后,严肃地批评了大碗258同志,我明确地向大碗258同志指出: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的敌人?这是恋爱的首要问题。距离产生美。世界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不能为了一棵歪脖树,放弃了整个森林。破锅自有破锅盖,傻 x自有傻 x爱,只要感情在,麻子脸上放光彩,瞎子也能谈恋爱。心灵不美还可以陶冶,长相不美可就没治了。宁吃鲜桃一口,不吃烂桃三筐。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之。自古美女如名将,不肯人间见白头。长得不美不要紧,关了灯后全一样。美不美,家乡水,亲不亲,故乡人。门当户对胜过相貌般配。娶女要看丈母娘,找对象不能忘了党。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新贵族,二者皆可抛。生子当如孙仲谋,娶妻当如杜十娘。
一席话说的我口干舌燥,听的大碗258同志目瞪口呆,热血沸腾。大碗258同志忏悔地说:感谢你和三哥戴表同志语重心长地教诲啊,你们的话代表了新贵族先进生产力的发展要求,,代表新贵族先进文化的前进方向,代表新贵族的根本利益。要不是你们的及时指引和挽救,我还不知道要在黑暗的道路上摸索多少年,要在错误的道路上滑行多少步。从今天起,我要悬崖勒马、洗心革面,把革命的重点从泡妞转移到工作上,绝不辜负组织上对我的培养和爱护。
不知不觉东方已经鱼肚白,我和大碗258同志你挑着担,我牵着马,下了火车,顺利到达柳树泉车站,这里离大碗258同志航校的家不过5公里,去矿区的车经过大碗258同志航校的家。但是大碗258同志的思想已经发生了明显的转变,他决心向大禹同志学习,为了新贵族的革命事业,三过家门而不入,一直把从乌鲁木齐提回来的货,扛到了店里,搬上了货架。
大碗258同志在我和三哥戴表的劝说下,半推半就地把革命的重点从泡妞转移到工作上。大碗258同志不革命则已,一革命惊人。上来就提出了建设有新贵族特色的学习型董事会的口号,大碗258同志高瞻远瞩地提出了几个问题让我们思考:21世纪最贵的是什么?人才!什么是通往21世纪的金钥匙?决不是21金维他,而是电脑、外语和开车。虽然当时离21世纪还有6,7年的功夫,但是从这几个问题的提出,还是可以看出来大碗258同志对保持新贵族的可持续发展这个战略问题的研究,还是下了一番功夫,走在了黎叔的前头。
为了响应大碗258同志建设有新贵族特色的学习型董事会的号召,我身先士卒,重新拣起了丢弃2年的俄语教材,这个教材是我当年为了接近一个爱学习的mm,假装要和她一起学俄语而弄的,后来很多意外,这个mm和我的关系没有进一步的发展,所以我的俄语水平也就停滞在认识20来个字母而不前。
此番重做冯妇,再学俄语,发现还是小平同志说的对,学外语要从娃娃抓起,在旧社会,我这个岁数都成娃娃他爹了,还起什么哄。何况一想到俄罗斯哥克萨骑兵杀我江东六十四屯兄弟,至今霸占我国100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仍不归还,害的李白同志楞是变成了外国人,也害得我大牛买了俄语书和磁带却没有泡上mm,弄得鸡飞蛋打,是可忍孰不可忍,遂又将俄语书和磁带打入冷宫,永世不得超生。
通往21世纪的金钥匙就这样被我弄丢了一把。好在还有开车可以学。学开车,第一条件就是要有车,我当时已经从电视台看机器的一个维修工刚刚转变成了记者不久。记者嘛,无冕之王,就觉得自己挺能,于是,打了个报告给单位领导,要求给记者采访配车。没想到领导是无冕之王的王,是王上王,皇上皇。配车报告上就批了1个字:不批。哦,对了,是2字。
单位领导鼠目寸光,不把俺这无冕之王放在眼里,俺只好回家和家庭银监会、财政部的2个头头商量,要说我们家银监会、财政部的2个头头的觉悟和领导艺术那真是比我们单位领导高哪去了,俺的购车报告一交,家庭银监会、财政部的2个头头马上将这份报告重点研究,精心计算,迅速做出了8个字的批复:精神支持,自力更生。
拿着这8个字的批复,新贵族的董事会同志们感动地无以复加,这是2位老同志对建设有新贵族特色的学习型董事会最大的支持,我们一定要把2位老同志对新贵族董事会成员的殷切希望化成实际行动。新贵族董事会立刻做出重大决策,分红,每个董事分5千。
我怀揣着这5000元,毫不犹豫地奔向车市,利马推回来一辆心仪已久的潇洒木兰50C摩托车,通往21世纪的金钥匙就这样被我抢到手了一把。
车买回来就是被开的,大碗258同志、舞王同志都一时技痒,纷纷坐在潇洒木兰上绕着矿区潇洒了好几圈。等大家都玩的没什么意思的时候,我就拿着这个车到处采访,兼顾泡MM,第一年骑下来,小50摩托车居然在矿区这个巴掌大的地方被我骑了10000公里,好在当时油价还算便宜,2.45元一升,小车油箱加满也就2升油,可以骑近100公里,比坐公共汽车省多了。当然,矿区当时的公共汽车每天只有3班,想坐一把还比较费事,虽然,公共汽车站就在我们店附近。
21世纪的金钥匙通过我的潇洒木兰被大家弄成了人手一把。但是大家学习的热情仍然空前高涨,仿佛光秃秃的山上下来的泥石流,挡都挡不住。大家的目光就一致地盯上21世纪的最后一把金钥匙——电脑上。我开店以前接触过单板机,必思客语言也学过那么几天,当然主要的学习经历还是放在打游戏上。算是近水楼台,我有一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弋哥可以跟他学。
弋哥当时算矿区电脑一大腕,从计算器开始玩起,弋哥他们单位的286一直由弋哥打理。弋哥同志当时把主要精力都花在电脑上,家也不爱回,家务也不干,弄的老婆孩子颇有怨言,弋哥同志把陪老婆陪孩子的时间都用来陪电脑了,因此和电脑的关系走的比较近,和人的关系走的比较远。虽然当年也号称“矿区电脑4大名医”,谁家电脑有个头疼脑热,一般都要找他看,但是找他学电脑,他还挺挑剔,一会儿嫌你笨手笨脚,怕把他电脑弄坏了,一会儿嫌你猪头猪脑,这几个步骤怎么教都不会。
我战战兢兢地跟着弋哥学了几天课以后,深感自己没个电脑,真是受尽屈辱,每天被弋哥臭批着,当然弋哥也有和蔼的时候,那是在他玩游戏的时候,那也是我很快乐的时候,在他玩的尽兴以后会让我玩一会,而且他那里有矿区最新的电脑游戏,我经常在那里玩的乐不思蜀,忘了回家,结果是等我回家被家庭银监会的2个领导臭骂,弋哥被她老婆痛斥着,幸亏当年电脑主板昂贵,弋哥才免于跪CPU一劫,至于是不是用暖气片代替CPU,纯属弋哥家内政,旁人无法得知,也无法干涉。
俗话说的好,老婆是人家的好,电脑是自家的亲。拥有一台自己的电脑,成为我和大碗258同志、舞王同志的远大理想。可是,当时一台286电脑也要卖个4000多,386电脑品牌机接近10000元的天价,普通人家根本无法问津,像我们这样在矿区勉强算“先富起来”的一代新人,面对这种高档消费品,也只能望洋兴叹。
大碗就是大腕,大碗258同志又在这个上面,显示出他高瞻远瞩的小资风范,以及党的后备军领导的气质,大碗258同志英明地提出了以店养电,以脑养脑的主张,遵照小平同志“科技是第一生产力”的指示,牢固树立将高科技转化为生产力,高科技要和市场结合的思想,将买电脑学习和挣钱结合起来,在市场中学习电脑,在电脑上找到市场。用毛主席的话说就是学习生产两不误,抓革命,促生产,促工作,促战备。
电脑好买,市场难觅。摆在同志们面前的困难不少,本身对电脑还不熟悉,总不能靠设计程序去挣钱吧,租给孩子玩游戏,开网吧,当时也不知道有互联网,再说我们都是有良心的商人,连三级 片都不给学生租,怎么能让孩子打游戏呢?再说孩子们用我们的电脑打游戏,那我们打什么呢?
孩子们的钱挣不成,那就挣大人的钱吧。大人里的钱谁最好挣?领导。领导花钱从不吝啬,因为不是花自己的。怎么样才能用电脑挣上领导的钱呢?我们搅尽脑汁,终于发现了用电脑挣上领导钱的办法。
矿区这地方真正叫庙小菩萨多,在有的地图上连个点都没算,但是想当年也是堂堂正正的中央企业,局长也是正厅级,和哈密地区平级,底下的小处长搁哈密就是一个县太爷,矿务局大大小小正处级单位20多个,就算一个单位一个处长,一个书记,再加2个副处长,全矿区正处级以上官员往少里说也得有100来个,还没包括处级调研员之类的虚衔和一大批享受处级待遇的高工啊、高经啊,高会啊等等。10000多职工的矿务局,竟有100-200人的处级干部,有好事者改编了一首民歌形容矿区的干部之多,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下面处长跑。科级干部那多的就像处长身上的毛一样。
当年包括我在内,都老拿这个引以为瞎自豪,全然不知道龙多不下雨,鸡多不生蛋,领导多了不干事这个朴素而浅显的道理。后来知道了,也无法改变这个现状,只能默默地承受这一切,承受数不尽的春来冬去。
好在我们开了新贵族以后,思想得到了转变,精神得到了锻炼,既然不能改变现状,不妨利用现状来改变自己的生活。领导多了,意味着对外交流的机会多了,领导们爱出差,到外地开个会,学个习,最次也得去个哈密吧。一交流首先得介绍自己,拿什么介绍?嘴说,别人记不住啊,写个纸片儿?弄丢了咋整呢?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个摆谱的东西拿出来递过去,这个摆谱的东西现在看一点也不希奇,名片嘛,我们家小区里送货的都有,可在当时的矿区,却是身份的象征,谁给你递个名片,那是看得起你。
名片这个东西,当时矿区印不了,矿区印刷厂当年还停留在毕升同志发明的活字印刷上,当然已经不是木字而是铅字了,印刷厂也不屑一印,印名片量才多点啊,哪有印小学生作业本量大啊,一个模子印几万本呢。后来到小碗007进驻印刷厂当厂长以后才能印出来,这也是小碗007同志在印刷厂要求印刷厂改变观念以后带来的变化。矿区领导当时印名片要跑到哈密才能印点低档名片,要跑到千里之外的乌鲁木齐才能印出来和处长身份相配合的高档名片。
既然这个印名片是矿区市场的一项空白,矿区人民特别是矿区领导又有这么迫切的需求,为领导服务当然是我们新贵族义不容辞的责任啦。而采用高科技的电脑印名片,既满足了领导们的需要,也满足了我们学电脑的愿景,还开辟了一条以卖磁带租带子为主,多种经营、多业并举的发展新路,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新贵族董事会召开第n次股东大会,也是新贵族董事会的瓦窑堡会议,走联合发展、全民挣钱的道路。大会有三个议题,第一个议题,成立新贵族名片制作所(暂定名),由我、大碗258同志和舞王同志重新以现金的方式投资购买所需电脑、印刷等设备。第二个议题,,决定吸收三哥戴表同志进入新贵族名片制作所董事会,以不动产的方式参股名片制作所。这个提案是大碗258同志提出的,理由是三哥戴表同志有间地下室正在闲置,三哥戴表同志跟我们大家都很熟,愿意把地下室拿出来作为股份,投到新贵族,作为印名片的场地。这下子,场地问题解决了,新贵族通过扩股的方式,没有花一分钱,就有了自己的一个不动产,而且是像俄国革命中的斯大林同志,拥有一个第比利斯的地下印刷所一样,拥有我们自己的新贵族地下印刷所。当然,我们的地下印刷所绝对不是印刷革命小册子,而是要为革命成功的领导们,印刷制作精美的、凸显他们革命身份的名片。第三个议题,聘请弋哥同志担任新贵族的技术顾问,对买来电脑后做技术支持,当然,这个顾问是名誉的,不拿薪水。
董事会确定了发展大方向,接下来就是要进行市场调研和设备采购以及安装设备调试设备等一系列复杂的工作。众所周知,国企的市场考察和设备采购等环节中充满了腐败。为有效防止新贵族领导在市场调研和设备采购产生腐败,新贵族董事会、新贵族纪律检查委员会发出第一号反腐败口头文件,市场调研和设备采购期间,有关考察人员一律不吃请、不请吃,自费或者利用给新贵族音像社提货期间赴乌鲁木齐、哈密等地考察。采购设备必须采取公开招标的形式。实事求是的讲,第一条我们不折不扣地做到了。第二条,由于乌鲁木齐的电脑公司嫌我们的采购量太少,没来参加我们的公开招标,我们公开招标的形式被迫流产。
穆斯林的先知曾经说过,山啊,请你走过来。大山纹丝不动,于是先知就自己走到山的跟前。我们也追随了先知,既然电脑公司不肯走过来,那只好我们走过去了。到乌鲁木齐考察了一圈,发现电脑市场真是混乱,跟现在简直一模一样,说的天花乱坠,一旦进入实质问题,电脑公司便磨刀霍霍,准备开宰。我们一看苗头不好,只能铩羽而归。舍远求近,在哈密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东西。
当时哈密的电脑市场也是群雄争霸,有乌鲁木齐的大学士、金魁等公司过来开的分公司,也有内地的大公司像四通在哈密开的分公司。矿务局是个和哈密地区平起平坐的单位,有不少单位都在哈密采购,所以哈密人民特别是哈密大大小小的公司,对矿务局有着不少好印象,经常向其他生意伙伴发出一些“人傻、钱多、快来”的好消息。我们为避免上当,事先咨询了一下我们的技术顾问弋哥同志,弋哥同志在游戏的百忙当中指点了我们一下,去哈密的四通公司看一下。弋哥同志的话不能不听,我们就到了哈密四通公司,拜见了一下哈密四通公司的总经理——天山掌门同志。
三道岭人民,一向对哈密人民不太友好,老觉得自己的企业和个人不停的给哈密人民纳税,可是哈密人民从来不领情,也不返还,把三道岭人民纳的税,都糟蹋在哈密的各种宏伟工程上了。比如说,早在1985年,哈密人民就把一条马路修的很宽,而三道岭当时的马路特别窄,据说,是为了迎接当时的总书记胡耀邦同志视察哈密而修建的,当时有好事者还偷偷的把那条路命名为胡耀邦大道。后来的地委书记更夸张,把一排排长得好好的杨树砍了,修了一个大而无当的广场,当中还修了一个模仿巴黎凯旋门的哈密凯旋门。
哈密四通公司就坐落在胡耀邦大道上,离后来的哈密凯旋门只有一街之隔,也算是哈密地区的繁华地带,商业文化中心。对面四中,有我曾经心仪的MM在那里上学。爱屋及乌,对哈密四通公司也平添了几分好感。哈密四通公司是标准共产主义小洋房,当然是5,60年代的标准,楼上楼下,电灯电话。除了这些还有不少电脑和耗材,透露出现代化的气息。几个小店员,收拾得水光溜滑,气派不逊于纽约华尔街上的白领。
一个白领把我们领到总经理的办公室,宽大的大班桌后面,坐了一个完全不像老板的人。他就是哈密四通公司总经理——天山掌门同志,天山掌门身材精瘦,面貌黝黑,完全不奶油,一付黑面书生的样子。操一口普通话,哈密口音浓度几乎为0。
我们说明来意后,天山掌门同志喜出望外,样子就像饿了好几天的老虎看见几只小白兔在身边转悠。虽然吃了这几只小白兔,不一定能顶饿,可是总比啥也没吃强啊。天山掌门迅速地根据我们的描述给配出了一套堪称在当时独步矿区的电脑名片打印系统,当然,矿区当时一套这样的系统也没有。这套配置就是:攒机电脑,386DX40,40m内存,240m硬盘,操作系统是DOS6.0版,配施乐激光打印机一台,公安部部优产品——身份证证件专用切割机一台,公安部部优产品——塑封机一台,全部报价20000元,其中电脑8000,激光打印机10000,塑封机1000,身份证证件专用切割机1000。天山掌门说,如果我们买下这套设备,矿区印刷行业将是一个飞跃,那正是告别铅与火,迎接光和电。而我们在矿区印刷历史上,虽然不是缔造者,也是属于带头大哥级的。
要说我们一点没看出来天山掌门在忽悠我们,那也是低估了我们哥几个的智商了。但是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更严重的问题是马屁是从一个貌似忠厚、老实巴交的天山掌门那拍过来,让人防不胜防。大碗258同志第一个被忽悠倒,回头就跟我说,2万可以,咱们3人一人拿6600就差不多了。
我当时就制止了大碗258同志这种反水的行为,把大碗258拉到一边,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你丫是来买电脑来了,还是给电脑商当托来了。怎么角色弄不清楚了呢?人家开了价,你也不还价,他又不是美女,你被美女蛇迷住了,我们也不怪你,英雄难过美人关嘛,可是这么一貌不惊人的男同胞,就把你弄得五迷三道,完全不像有过两年商战经验的新贵族CEO嘛,倒像个打肿脸充胖子的小资。
这一番话,犹如青天霹雳,醍醐灌顶,把大碗258从天山掌门的烟幕弹里和他自己的小资情结中解救出来。虽说从南京到北京,买的没有卖的精,但我们好歹也是从矿区这个硝烟弥漫、尸横遍野的商战中摸爬滚打、刺刀见红地杀出一条血路的,怎么今天客场作战就不行了呢?大碗258金牙一咬,说什么新贵族和我大碗258今天也不能栽倒在哈密这个地方,传出去得多丢人啊。
谈判就是妥协的艺术,既然天山掌门道行这么高深,几句话把大碗258都快忽悠成他们的人了。恐怕普通的手段不能让他轻易妥协,我和大碗258商量出得用毛主席他老人家1928年5月提出的“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的十六字诀来对付天山掌门。也就是说,当天山掌门想跟我们谈成交价格的时候,我们一定要躲开,谈什么都行,就是不谈价格。当他改谈别的时候,我们再绕回来谈价格。
谈判的大政方针定了,战术也订了,剩下的就是行动了。我们先跟天山掌门痛说革命家史:你也是苦出身吧,虽然你小时候没吃过糠,长大没抗过枪,也没跨过鸭绿江,可三年自然灾害你总赶上了吧,知道劳动人民挣钱不容易吧,咱们老爸老妈那一辈子60元钱养咱一家6,7口人的日子离现在也没几天呀,你咋就好意思问俺们张口就要2万呢,你这不是剥削吗?真正的资本家估计也没您这么狠的呀,他逢年过节也得打着优惠的大旗呀。俺们现在虽然上有老,下没小,这不还没娶媳妇呢吗?这不都指着弄这个电脑挣点钱,骗个老婆回来,这下可好,送您2万,老婆还没骗回来,老婆本却被您给弄光了。如果这下子因为这个我们以后赔了钱,哥几个想不开,万一弄点事出来,这不是给咱和谐社会整出点不稳定因素吗?虽然这哥几个胆子小点,智力少点,整不出武装起义、逼上梁山的事儿来,可是跳楼啊,悬梁啊,这些招式他们不用跟人学就会了。
天山掌门也不含糊:兄弟,我这儿也是难啊,我上有老,下有小,公司还有这么多兄弟嗷嗷待哺,你看我也是小本买卖,利都被上游公司吞了,我这就挣个过水钱,低于20000,我可就连税都缴不起了,兄弟,您可不能看着我往偷税漏税这条犯罪道路上滑也不伸手拉一把吧,挽救一个即将滑向深渊的同志是我们每个公民的义务啊,兄弟,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大碗258同志一看:吆,感情我前面确实走眼了,这么样一个忠厚老实的外表,看上去跟我们慈祥的赵忠祥老师一样,没想到结果也跟我们赵老师一样能说啊,一套一套的,就跟说阿拉斯加的黑熊迁徙似的,娓娓道来,丝毫不乱。看来痛说革命家史这招不灵,赶紧换一招利诱吧:兄弟,今天你做初一,明天我们做十五。你今天把这个价格压下来,羊毛出在羊身上,我们领你这个人情。我们在矿区好歹也算叫的响的人物,回头我们单位买电脑或者其他耗材我就跟他们建议在你这买不就完了吗?到时候,你从这里另外再想辄把堤内损失堤外补,不也成了吗?我们这东西买回去,替你四通公司在矿区也等于做了免费广告啊,我们印名片,肯定都是给那些实权人物印,什么办公室主任啊,他们来印名片,顺便一问我们电脑哪买的,我们把你一推荐,这不就结了?
我看天山掌门沉吟不语,知道他有点心动,赶快趁热打铁:天山掌门啊,你看是弋哥同志介绍我们来的,你这点利也不肯让,回去我们跟弋哥同志一说,天山掌门一点面子也不讲。这话弋哥同志肯定不爱听,他们部门你也知道,应该算个大户吧,回头他把你这儿往采购黑名单一撂,你这就是再花10倍的力气也挽不回这个关系吧。您也是明白人,我想你不会干这因小失大的蠢事呀,是不?这样吧,我们新贵族也有店面,不行我们强强联手,我们店就算哈密四通驻矿区办事处,回头你给弄个产品目录,给我们四个一人印一套四通的名片,这样我们名正言顺地在矿区给你拉业务,初期的提成我们不要了,有什么生意我们先谈,要快成了,给你打电话你再来谈。这样你看行不行?如果还不行,那么我们只能去找别人,看谁觉得行就跟谁做了。
天山掌门面对我这个双赢甚至多赢的主意,显然是动了心。思考了一会,天山掌门痛快地拿了个新方案,新方案有2个主要内容,第一是买电脑,整体价格降到18000,另外送一箱名片专用纸和少量过塑纸,他自己亲自送货到矿区,免费安装免费调制,以后免费升级。第二个内容是:新贵族和哈密四通结为战略伙伴关系,新贵族负责矿区市场开拓,哈密四通负责供货渠道和技术支持等服务,利润抛去成本税金55开。
我和大碗258同志看了这个方案,立刻痛快就答应了。没想到,我们本来来买电脑,优惠办成了不说,还和四通公司这个全国当时最大的民营企业结成了战略伙伴关系,虽然是和哈密四通,可是毕竟也是真四通啊。天山掌门说:好啊,既然已经是战略伙伴关系了,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回头给你们把名片印上,然后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吧。我们说那是自然,不过,我们下午还要弄电脑,晚上还要赶回矿区,开拓市场,大摆酒宴就不必了,再说,国家也提倡建设节约型社会,咱们四通公司也得带头响应号召啊。大家觉得这样也好,于是在旁边一不错的拌面馆里,愉快地共进午餐。
东西迅速地拉到了矿区,顺利地放进了三哥戴表家的地下室,经过天山掌门的精心调试,第一套名片新鲜出炉,当然,是大碗258同志的名片,这时候人都是有私心的,就像买钢笔在纸上试写的时候划拉出来的大部分是买笔人的尊姓大名一样。跟着我们新贵族董事会的其他成员也毫不客气地一人印了一套,舞王同志嫌自己名片上的底纹不太好,还要求重新印一套,结果被我们拒绝,并且直接导致新贵族名片社关于内部名片印刷管理制度的出台。舞王同志也算为新贵族名片社的制度建设出了第一把力,虽然是以反面教员的身份出现的,听起来不那么光彩。
东西拿来了,钱也花出去了,下一步就是苦练新业务、掌握新技术的工作。在这方面,不得不表扬大碗258同志和三哥戴表同志,为了学好新业务、新技术,他们已经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没活干的时候,他们就在电脑上反复练习名片设计,研究各种处理方法,三哥戴表不但苦练技术,还重视开拓市场,头几批活基本上被三哥戴表包了圆。我技术进步也很快,毕竟玩电脑的底子深厚,但是干活和前面二位先进比起来,还有不小的差距。舞王同志则很不象话,不但不积极来学业务,连干活也不爱来,以他的技术最差,废品最多,我们经过商量,只让舞王同志干点粗笨的体力活就得,甭拿他当个正常人来使用。
我们一开始把名片的定位没整好,心想着反正都是领导印,反正都是公家钱,多点少点,人家公家不计较。所以我们一盒普通名片定价40元,过塑的60元,还有什么金箔的120元。直把在矿区印名片弄得和卖古董有点像,就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时间长了,同志们革命意志也就淡了下来,市场开拓不那么顺利,又有大把的闲暇时间没处打发,就在电脑上玩起了游戏。
当年的游戏已经粗粗地分成了RPG、策略、打斗等多个类型,在我们几个人玩的游戏中,也可以看出不同的爱好,体现出不同的品位。大碗258同志依旧是小资品位,而且幻想着变成大资,所以《大富翁》这个既休闲还不动脑子,靠掷色子就赚钱的游戏成了他的最爱。舞王同志身兼新贵族保卫工作,街头格斗类、战争类游戏就成了他习武练兵的最佳选择。三哥戴表同志胸怀祖国、放眼世界,立志统一中国,没事就喜欢招兵买马种粮食、礼聘谋士、策反敌将、水淹火攻,一肚子韬略没地释放,所以《三国志》这种耗时费力、以统一中国为己任的大型策略给了三哥戴表同志施展才华的空间。我亲眼见过三哥戴表同志只花了一年多的时间就把中国统一了,连台湾也没剩下,我当时就感慨到,靠三哥戴表的思想统一中国,是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最佳选择。
我自己则喜欢那些角色代入型的RPG游戏,经常领着一个从小青梅竹马的小mm,没事就行走在江湖上,一路除妖斩怪,踅摸宝藏。时不时在旅途中再英雄救美,或者和哪个美女公主不打不相识,等我功夫强大了以后,找个华山之类的地方会会天下英雄,打的他们落花流水、抱头鼠窜以后,我再把这几个一路认识的mm都娶回家,归隐山水间,让我的经历n年以后仍然是江湖上一段佳话。
大家为了这些个不同的虚拟理想,在电脑上不停地拼命,导致业务利润蒸蒸日下,完全违背了当初要弄把通往21世纪的金钥匙,保持新贵族的可持续发展这个初衷。新贵族向何处去,红旗到底可以打多久,成为摆在我们面前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我和大碗258同志迅速地从电脑游戏这个精神鸦片中摆脱出来的原因得益于每个月从新贵族音像社和名片社可分的红利越来越少。尽管音像社一如既往地为我们提供着日常的消费,但是由于名片社尚没见到效益,我和大碗258同志在名片社的投入的巨资还没有收回,所以我们不得不节衣缩食,这意味着我们不能每天怡然自得地吸食着高达8元一盒的红塔山或者是10元一盒的银白沙,不能经常去金利美食城这个当年代表矿区最高厨艺水平和最佳服务水平的高档饭馆去一掷百金,这个饭馆通常是那些把握着矿区经济命脉的大小官僚公款请客吃饭的圣地。像我们这样用自己挣来的钱来比拼那些公款消费的个体户简直是寥若晨星。
从小资再变回农民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这也是反腐败展览里面经常说的“由奢入俭难”,我们也压根没打算再重吃二遍苦,再受二茬罪。总结历史经验,发动群众,开会研究目前的形势和任务,是我党的优良传统,我们也一直采取拿来主义,决定在金利美食城召开一次新贵族董事会扩大会议,除了我,大碗258、舞王和三哥戴表等新贵族的4名董事外,还邀请了新贵族音像社的看店小mm作为群众代表列席了会议。这次会议,史称金利会议。这次会议的重要性,和党的7大有一拼,党的7大是确立了毛泽东思想在党内指导思想的地位,毛泽东同志也从此和马恩列斯平起平坐、并驾齐驱。我们新贵族则始终坚持原则,不搞个人崇拜。
吃饭的过程略去18000字,而且吃饭也不是目的。确立正确的经营目标才是新贵族董事会扩大会议的真正目的,光吃饭,不干事,那是国企官僚们在金利美食城常干的事情,不是我们新贵族的陋习。长话短说,金利会议确立了由地下斗争转入地上工作的目标,也就是说,把新贵族名片社的经营地点,从三哥戴表家的地下室,转移到地面上一个正经的地方。
这一目标的确立可以用石破天惊来形容。首先,他打破了传统的小作坊形式和思维。2万多的高科技设备委屈地挤在一个地下室工作,却租不起一个象样的门面房,典型的买得起马配不起鞍的表现,这不给新贵族脸上贴金,简直就是给新贵族脸上抹黑,你什么时候听说过贵族住在阴冷潮湿的地下室呢?贵族都是住在带游泳池的大“豪斯”里。再看看人家国有银行,甭管呆坏帐有多少个亿,那办公地点装修的叫一个豪华,最差也得在门口弄俩铁狮子,这样才能让储户心里塌实,达到骗储的目的。
目标确立了,为新贵族名片社选址的工作马上就开展了。选址是一件很讲究的事情,古人把这个叫看风水,我们不迷信这个,但是我们要考虑这么几个要素,一是房子要大,便于今后发展。二是房租要低,节约经营成本。三是位置要好,最好离新贵族音像社非常近,这样便于管理。这三个条件一摆,大家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地方——矿务局办公大楼的花木店。
花木店坐落在豪华的矿务局办公大楼旁边,是专门用来粉饰矿务局办公大楼的一个派驻机构。矿区这地,其他地方可以寸草不生,但是领导的办公室里,特别是大领导的办公室里必须生机盎然、花团锦簇,要不然,百年难得一来的更大领导,比如自治区的什么头,心里会很不爽。领导们的歌舞升平另外有地方,比如在三哥戴表和大碗258同志战斗过的地方潇洒歌舞厅负责纸醉金迷和歌舞升平。
为了领导办公室的花团锦簇,所以必须有人专门负责种花,有人施肥,有人除虫,有人值班,这样一来,一个专业的种花机构诞生了,虽然从来没见正式的文件批号,但是人马是整齐的,4个退休老职工组成,待遇叫反聘;办公地点是明确的,除了花棚、暖房之外,还有一个120平米的大办公室,对外宣称花木店,其实一盆花也没见从这个屋里对外卖过,大概是因为没有销售花木人员的编制和没有办理工商手续,也许压根就没打算把辛苦种出来的花卖给老百姓,你想啊,普通老百姓的家怎么也配和局领导办公室一样享受着同一拨专业人士精心营造出来的花团锦簇呢?种花专家归口管理也是明确的,直接归局长行政办公室统一管理,由一名办公室副主任直接指挥,搁中央相当于归中办、国办直接管理,由中共中央办公厅副主任或者国务院秘书长亲自指挥,所以待遇高着呢。
此店地理位置如此重要,设备配置规格如此之高,人员待遇如此之好,我们几个租下来作为新贵族名片社的办公经营场地的打算即使不叫空中楼阁,也得叫异想天开。但是,我们新贵族的传统跟我党的传统是一致的,从来就不怕困难。我们的口号跟党的口号也是一致的: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苍蝇不叮无缝蛋,蛋一有缝往里钻。咦,错了,后一句不是我们新贵族的口号,好象是我党的口号。
既然苍蝇不叮无缝蛋,蛋一有缝往里钻是我党的口号,我们按照这个精神领会一下,实施一下也无可厚非,而且我们也不乱用,还是把他用在党员领导干部身上。要想把花木店的房子租到手,就必须做好进行坚苦卓绝的系列公关行动的思想准备。公关对象能找对,工作事半功倍。我们决心从直接指挥领导花木店的局办公室副主任发哥那里入手。
当时的局办公室主任、副主任好几个,男的相貌堂堂、女的仪态万方,男的号称矿区周润发、刘德华,女的号称矿区赵雅芝、王祖贤。要对他们进行公关活动,有点班门弄斧,人家天天搞的就是公关活动,那是办公室的基本工作。当然,我们说的公关活动绝对和现在的公关活动有很大的不同,现在一说起公关基本都要往牺牲色 相方面联想,我们那个时候虽然年轻有色 相,特别是大碗258,不仅年轻有色 相,还基本算处男,如果搁现在去公关,一定大受欢迎。不过我们在公关这个问题上还是讲原则的,我们的原则就是:不卖艺,不卖身,要留清白在人间;只动口,不动手,守住底线最光荣。
但是当年矿区的公关活动基本是喝酒,特别是办公室,基本处在喝酒第一线,听说各单位办公室招男的进办公室标准就是2斤白酒不倒,招女的除了要魔鬼身材,天使脸蛋之外,还多了一个喝酒的标准:1瓶白酒。局办公室对领导的要求就更高了。我当年当记者的时候曾经跟随一个局办公室领导华哥去哈密慰问战斗在农业养殖第一线的矿区农场干部职工,亲眼目睹华哥一天赶了三个酒场,上午和哈密地区领导喝,中午和哈密铁路领导喝,下午和矿区农场干部职工喝,三场至少三瓶白酒,华哥面不改色心不跳,基本是来者不拒,越战越勇。
我和大碗258同志的酒量都很差,大碗258同志就更差一些,基本属于1杯啤酒就打倒,1杯白酒就睡觉的主儿,后来经过矿区人民酒精坚持不懈地、不断地考验,终于把啤酒单产提高到2杯。我的酒量虽然比大碗258同志强点,但是离矿区人民基本喝酒要求还相去甚远,从这点上看,我和大碗258同志都辜负了矿区人民的期望。有一次“梦幻歌舞厅”大碗258同志的女队员老板喊我和大碗258同志一起去她开的“白宫”大酒店吃饭,我们俩欣然前往,结果发现席间还有几个哈密养路段驻矿区道班的领导,各个膀大腰圆,喝酒有万夫不当之勇,一仰脖,一茶杯白酒瞬间消失在深不可测的喉咙里,然后拿着茶杯盯着你喝完杯中酒。大碗258同志喝完第一茶杯后便人事不知。我也勉强站立着,假装扶着大碗258同志去洗手间,然后抱头鼠窜,一去不回。
就凭我们俩这小酒量,又不肯牺牲色相,就想把店开起来,把人家手里的花木店弄到自己的手里。按三道岭土话讲就是:单打你不行,双打你没人,不打你还逼撑。好在我和大碗258同志具备另外2条公关的条件,口才和关系。
要说关系我和直接指挥领导花木店的局办公室副主任发哥关系还真不算远,他跟弋哥、我姐他们都是一届的,都是电大毕业生,上学那会偶然也去我们家溜达溜达,跟我姐她们抄个笔记打个牌什么的,按电大算算也是我和大碗258同志的校友。可要这也算关系的话,这关系二八一十六竿子也挨不上啊。只能靠口才了。
我和大碗258同志想好了一套说辞后,直接就去了发哥的办公室。见面就一通猛夸发哥长得帅,帅过周润发,发哥智商高,超过诸葛亮,发哥很清廉,比过马英九。一通乱夸连发哥带我们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才言归正传,亮出了我们打算开租花木店的来意,我们跟发哥说:这是一套双赢的战略,我们只是要求把那个花木店一分为二,做个隔离把里外隔开,里面还是给那些养花专家休息值班用,外面租给我们当店铺,我们这个店是打字印名片,绝对不像新贵族音像社那么吵吵嚷嚷,月租400,在矿区70平方米这个租金是高的了。一年下来就是5000元收入,这在当时是一个职工的标准收入,虽然您办公室看不上这2个小钱,可是把这笔钱年底给大家多发点福利,也是显得您老人家领导有方啊,您手下的同志到死都会记得您的好,您放心,这笔钱我们只付现金,我们不问你要发票,我们一个体户,要发票找谁报销去啊,我们只要求签个租房合同就行,最多您帮忙付个电费,反正办公大楼也不给电厂给电费,俺这也算给局领导处领导印名片服务嘛,免点电费也应该,以后您或者其他领导电脑要是坏了,我们几个还能帮着处理,我们跟哈密四通的关系铁着呢,一个电话就搞定,要是你们缺耗材了,我这一个电话就让他们送货上门,多方便啊。
一席话说完,发哥半天没吭声,沉吟了一会,说:就按你们说的办吧。靠,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说服了发哥,我和大碗258同志相视一笑,觉得这就算是传说中的双赢谈判吧。后来我和大碗258同志看见咱们国家谈个WTO花了那么多年,心里真替咱们国家着急,你看那龙永图长得肥头大耳,还首席谈判代表呢,除了会外语,没见他有什么谈判技巧,如果换了我们哥俩出马,说不定咱们国家世贸谈判进程缩短一半,中美、中欧纺织品也不会再出现没完没了的谈判。这种谈判技巧,只有西方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和资本主义国家之间的谈判才能有所耳闻,我和大碗258同志把它运用在一个个体户和大型中央国企之间的谈判,虽然不能叫杀鸡用牛刀,可也算是大材小用了。可怜我们哥俩这份拳拳爱国之心,可怜我们哥俩这份大国之间才能出现的谈判技巧,真是报国无门,只能沦落成一个个体户。
第七章 你也曾忽悠我呀,我也曾忽悠你
也没选个良辰吉时,我们就把在三哥戴表家地下室的东西呼啦呼啦地,统统搬到了新地方。原因是每个月400元的房租,还没着落呢。刚刚收拾完简单布置,准备开张呢,这面工商局不干了。也跟着凑热闹,楞说新店也得办个执照,因为经营地点变了,虽然第二店的地址和第一店的地址直线距离还不到50米。而且,连店名也得改了,说上面有指示精神,涉洋的店名不能起了,贵族恰好涉洋。当年不知道是不是上面大领导吃饱撑的,非要掀起一股民族主义的歪风邪气,禁止宣传外国的一切东西,像什么圣诞节呀、复活节呀、情人节呀,连店名上也不能出现什么贵族啊、白宫啊之类的东西,大有义和团复辟之模样。
要说这上面大领导不光是吃饱撑的,而且还透着没文化,没眼光,不懂历史,是如假包换的真土鳖,甚至跟以前的领导在某些地方也不能比,真是湖蟹海蟹——一蟹(些)不如一蟹(些),麻袋草袋——一袋(代)不如一袋(代)。民族主义的档次比国际主义的档次可是王奶奶遇见汪奶奶——差得不是一点二点。要不然,老毛同志干吗死气白赖地写篇文章夸一个洋人呢——《纪念白求恩》呢?鲁迅先生干吗要写《拿来主义》啊?另外白宫这名也是咱中国人自己翻译的,人家美国人民脑子里可没什么宫殿这样的概念,人家管白宫叫白豪斯——就是白房子的意思。听听,多平民化的名字。再说贵族这个词,怎么就涉洋了,真令我和大碗258同志百思不得其解,丫中国晋朝的时候,大把大把的贵族搁那扪虱子吃,把房子当裤子,问别人干吗私自闯进他的裤子,这风范是那些洋贵族能比的了的吗?
胳臂拧不过大腿,也不能跟那些没文化的土鳖置闲气,耽误了挣钱更不划算。这时候,就得像那祝酒词里说的那样:领导端杯我端杯,你说几杯就几杯,领导在上我在下,你说几下就几下。新贵族的董事们立刻召开改名会议,同志们迅速统一思想,没费周折,就想出了“新百姓”这个名字,寓意就是丫既然不打算让我们当贵族了,我们就当新的老百姓,跟人民群众彻底打成一片。按照工商局的意见,我们迅速重新做了招牌,换了工商登记上的店名。工商局一看强 奸变成了顺 奸,我们还挺配合,投桃报李,一高兴就不收我们的更名费和新店的管理费了,靠,等于给我们新店开业送了份贺礼。作为被强 奸的新贵族,也只能把免去的费用当成工商大爷们找小姐给的小费了,也不算白玩。
把我们印名片的地方由地下工作转为地上工作,对于新贵族来说,是个人的一小步,对于矿区的改革开放来说是一大步。虽然在转为地上工作时遭遇了工商大爷的强 暴,但是对于一个个体户,能够通过租赁的形式,把根牢牢地扎在矿务局办公大楼的周围,基本完成对矿务局办公大楼的包围之势,这是新时代的农村包围城市,其意义就在于展现了民营经济、私营经济正在以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态势,对僵化、腐朽的全民所有制重拳出击后血染的风采。
新店一开张,就立刻面临着招人看店的问题。新贵族虽然改名新百姓,好在群众基础还在,而且更显得和老百姓能打成一片。招聘广告一打出去,矿区人民纷纷操着东北口音奔走相告:哎呀妈呀,新贵族那几个老板又开新店了,可真能瞎得瑟,还什么复印打字印名片,就丫一台电脑摆在那里,这不是猪鼻子插大葱——装相吗?再说了,矿区已经都亲戚套亲戚了,马上就成一家子了,谁不认识谁,还要递名片互相认识吗?尽瞎整呗,反正我听说这几个小子成天没事干,就爱瞎琢磨。听说那几个小子都快30了,连个对象都没有,背不齐是打着招聘幌子招亲吧,走走走,去看看,都啥样的女的去应聘?那就走呗去看看,反正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就这样,新店开张招聘又意外地成了矿区人民新的谈资,花木店——新贵族名片所也意外地成了矿区人民免费休闲的好去处。各路人马纷至沓来,直把这当大城市的街心花园,有人还要求提供茶水,方便他们坐这儿神侃,矿区人民之闲可见一斑。
当然,更多的青年,特别是女青年,还是特别有追求的,她们踊跃地前来报名,全然不计较是不是能够被选上,毕竟名额有限。我和大碗258同志主持了面试工作,舞王同志负责面试的安全保卫工作,三哥戴表同志负责面试的后勤服务工作。在面试的过程中,大部分女青年们是自己来的,一来就对我们店大加赞扬,她们拿了几个矿区女工云集的几个地方和我们店做了比较,夸我们店环境真是窗明几净,比露天矿的选煤厂的工作环境白多了、比棉纺厂的纺织车间噪音小多了,还有电脑可以学习,比其他商店的售货员科技含量高多了,比在学校、幼儿园当老师省心多了,4个老板各个年轻有为,相貌英俊潇洒,比在矿务局大楼上班天天面对一帮5,60岁的糟老头子舒心多了。全矿区唯一女同志工作环境可以和我们店比美的就剩下图书馆了。但是图书馆自从我们班一批女同学考进去以后就再也没招过人了。
当然,也有少部分女青年是由家长带着来的,她们的家长或多或少认识我们当中的一个或者两个人,他们打算帮孩子走走后门,看看能不能在我们这工作学习一下。因为,矿区的就业形势不容乐观,特别是女青年的就业,基本是高中考不上大学就意味着失业,男青年在这个以煤为主的产业链上还能下井下坑,靠煤吃煤。女青年除了考上学飞到外地工作或者嫁个好老公之外,基本失去了希望。
我们对矿区女青年的慧眼识英雄的行为给予了高度的肯定,对那些由家长带来准备走后门的女青年抱以无限的同情,我们恨不得把她们全部留下为我们工作,但是由于新贵族名片社能力有限,按照犹太人的定义,生意就是生意,我们忍痛割爱了大部分的矿区女青年,只在她们中选择了一个看上去比较符合我们招聘条件的女青年。
就这样,我们从新贵族到新百姓,在短短的2年里,为社会提供了2个就业岗位,创造了n多的财富,上缴了n多的税收,为矿区的安定团结、长治久安、建设和谐社会贡献了自己的力量。当然,从新贵族到新百姓,我们也没离开矿区人民的鼓励、支持和帮助。比方说:矿区大大小小的领导,从我们的名片社开张以后,印名片的意识有所加强,对外交流的意识也有所加强,他们拿着我们新百姓名片所印制的名片,走南闯北、东进西出,出席了不少会议,散发了不少名片,让许多外地人通过我们印制的名片,认识了三道岭、认识了矿务局这么个地方,这么个单位。后来听说还有不少领导的名片流落到大城市的三 陪小姐手里了,连三 陪小姐也知道有三道岭和矿务局这么个地方。弄的我们大惊失色,连忙问陪同领导出访的同志是怎么回事。陪同领导出访的同志说,那天领导去乌鲁木齐,有人请领导去吃饭喝酒逛夜 总会,领导挺高兴,一不留神喝高了,在夜 总会里逢mm就发名片,口中高呼,我是三道岭的,矿务局的领导,快来陪我喝酒……
新鲜劲一过,矿区人民恢复了平静,就仿佛我们新百姓名片所自古以来就有似的,熟视无睹,除了偶然来几个领导印点名片外,一下子变得非常清闲。看店小妞闲到每天找2个姐妹来陪她聊天,我和大碗258同志经常百无聊赖的打着游戏。舞王同志有时候化身为看店小妞的姐妹,和她亲密地海聊,由于舞王同志也是大股东,看店小妞一来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二来看店没多少人来也确实很无聊,于是就半推半就地和舞王同志聊天。
还是三哥戴表同志最有觉悟,虽然当年还没保鲜,可名字有起错的,外号没叫错的,既然外号敢叫三哥戴表,而不是戴三个表,那一定是代表先进生产力方向的。三哥戴表同志批评我们三个:咱们开的是名片所,不是古玩店,不能搞那种不卖三年闲、一卖吃三年的生意。你俩有打游戏的功夫,舞王你有泡妞的功夫,拉点生意回来不行吗?现在店面有了,有了施展拳脚的地方,丫几个倒染上了八旗子弟的毛病,就缺抽大烟了。
一番教育我们心服口服,同志们反思了自己的缺点和表现,一致认为这是没有一个新的激励机制造成的,虽然三哥戴表同志的批评语重心长,如茫茫黑夜中的航标灯,指引着我们前进的方向,并不能保证我们就一定非要按着这个航线前进。好的目标要靠制度来保障,才能到达胜利的彼岸。啥样的制度才能保证我们每个人屁颠屁颠地去主动积极完成任务呢?我们四个就开始进行了坚苦卓绝的探索,研究新的激励措施,我们借鉴了中国改革开放十几年的经验教训,从联产计酬责任制到土地承包,发现了一个最有效的制度——提成,谁揽来的活给谁20%的提成。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三哥戴表同志身先士卒,身体力行,率先拉来一个大活,这个活大到我们都有点不敢接。矿务局医院想跨进二级甲等医院的大门,想让我们几个给进行一下整体的形象包装。具体点就是各项规范要上墙,员工必须带胸章,布标口号到处挂,欢迎领导来检查。我们要干的活,就是把各种规章制度复印好,装裱一下,帖在医院的各个房间里,再给医生护士每个人制作一个标明自己工种、部门、职称的工号卡,再印几十条标语挂到医院的各条道路上,让前来检查的领导一眼就能看见他们代表团是非常受欢迎的。
我现在可以说句负责任的话,当年我们确实有点不想接这个活。矿区医院那些年的口碑非常差,在矿区人民心中不是个好医院,差到什么程度?矿区人民认为他们和侵华日军臭名昭著的731医院有一拼,甚至于我原来供职的电讯处给矿区医院妇产科分配的电话号码末尾3个数就是731。矿区人民还亲切地给矿区医院起了一个维吾尔语名字——塔克拉马干,意思是进去出不来。
当然,我们不得不承认,矿区人民在矿区医院这个问题上的看法是偏激的,治死的病人毕竟是极少数,大部分人还是没给治死嘛,当然,矿区医院也有把个别同志的感冒治成尿毒症,发展到要换肾,后来官司打了若干年,在我到乌鲁木齐工作后还见到以这个官司做新闻的长篇报道,矿区医院扎扎实实的在全疆出了一回名。
三哥戴表同志理解我们对矿区医院的心情:他语重心长地指出:同志们,我和你们一样,生活在矿区,天天担惊受怕,害怕哪天一不留神就进去出不来了。但是因为害怕或者讲什么原则,就不去为人民服务,这样是不对的。我讲三点理由:第一,矿区医院毕竟不是侵华日军的731医院,虽然他们看上去有点像,但毕竟还是我们人民自己的医院,有点医患纠纷也属于人民内部矛盾,千万不要把矛盾上升成敌我矛盾。第二,跟谁过不去也不要跟钱过不去,说句不好听的,你都能从731医院挣上钱,还有什么钱你不敢挣呢?这就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牺牲我一个,幸福矿区人。第三,矿区医院这次要冲“二甲”,也是为了在制度上,在医术上摆脱和731医院的联系,变成一个人民信得过的医院,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不帮他还有谁帮他,穷不帮穷谁照应?
一番话不但感动了我们三个,连医院派来的考察我们店实力的院长助理老马同志也被感动的热泪盈眶,他紧紧地拉住我们四个人的手,连声感谢:感谢你们对我们731医院的理解,啊,不对,感谢你们对我们矿区医院的理解,这活,我代表医院,就正式交给你们了,价钱不是问题,时间是问题,必须在我们规定的时间前完成任务。
就这样,我们拿下了新百姓名片社成立以后最大的一单生意。
活揽回来了就得干,时间紧,任务重,只能是全民总动员。看店的小妞由于我们招聘时就已经要求会简单操作计算机,每分钟五笔打字超过40个字,所以看店的小妞每天埋头打字,再也没有时间召唤姐妹来闲谝。医院各个科室的规章制度可真多,院长、书记、纪委、共青团、妇联、财务、看病的、换药的,保安的、打扫卫生统统都有一套完整严密的规范,没几天,我们看店的小妞了解了医院所有的规则,以她对医院规章制度的熟悉程度,当半个院长都绰绰有余。她一边打字还一边疑问:要是医院的每个人都能按规章制度办事,那他们为什么还叫731医院呢?我只能安慰一下她,大概真正的731医院比这个医院的规章制度更健全,所以他们离731医院还有一定的差距。另外,他们这些制度上墙都是准备给检查团看的,他们自己并不准备认真实行。就像你现在了解并把这些规章打出来,只是为了挣钱,并不是想当医生或者院长。
我则负责利用关系,把小妞打出来的东西满矿区找个复印机放大复印,打若干份,以备需要。我们店由于才起步,还买不起复印机,所以经常有要复印的东西需要到其他地方去蹭。当然,复印纸是自备的。矿区有复印机的地方几乎都成了我涉足的地方。这个时候的矿区就现出熟人多,好办事的优点,去哪哪都给面子。我经常哼着“没有枪、没有炮,公家给我们造”的小曲,就把该复印的东西复印完了。
三哥戴表同志毕竟是成过家,立过业的人,深谙装修之道。他弄来一大堆铝合金镜框,塑料薄膜,清洗之后擦干净,带领大碗258和舞王同志把复印好的规章制度一张一张,分门别类地往镜框里面镶。别小看镶镜框是个简单工作,不像车、钳、铆、电、焊工那样需要经过专业的技术培训才能上岗。但是对于大碗258同志来说,一向娇生惯养的小资突然拿起螺丝刀,不停地蹲在地上把螺丝拧上拧下,确实有点吃力,一天干下来,腰酸背疼,大碗258直嚷嚷,操,改革开放以来就没干过这么重的活。
大碗258的抱怨是有道理的,我们都在拼命干,舞王同志今天一个班上脱不开身,明天一个要帮老娘干家务,左一个借口,右一个理由,搞得他比当时的李鹏总理还忙。这为我们今后的合作又埋下了一颗地雷,后来我和大碗258、三哥戴表同志搬着30个手指头数,都没数过来他在这些年的合作中,究竟埋了多少颗地雷。我们三个冥思苦想,打破脑袋也没想明白,这舞王,也是个苦出身,也和我们在一起合作这么多年了,做人之间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咧?
印布标广告是我们从来没有干过的手艺,为此我们专门成立了科技项目攻关小组,大家群策群力,纷纷想出了不少金点子:比如,三哥戴表同志想起了小时候往白背心上印字的原理,提醒大家必须有个模子,字得是反字。大碗258同志提出,可以用电脑打印出所需要的各种字体,然后根据照相放大成像原理,按比例把字放大,我则因地制宜地提出了用旧报纸做字模,在旧报纸上弄出反字,这样可以大大降低成本。这些点子后来在实际工作中得到了充分运用并发扬光大,这些创举荣获了新贵族及新百姓世纪科技发明进步大奖,评委会对这些获奖项目给出了清晰而又明确的获奖理由:他们证实了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几位获奖者从来不闭门造车,而是将高科技有效地应用于市场中,为今后我国科研院所如何把科研成果和市场对接指明了正确的方向。
布标口号是在医院传染科的门外空水泥地上大批印刷的,那儿安静,轻易没人去那里串门,正好方便我们搞创作。红布地上一铺,把印好的字模用大头针往布上一订,然后用喷枪把各种各样的油漆调和好了喷上去,十几分钟,一条布标广告就出来了。但是一天不能多印,大量的油漆、香蕉水等有毒化学气体充斥在周围,为了保障我们的生命安全,所以我们是干15分钟,休息一个小时,我写稿拖稿的习惯和病根,估计就是在印布标的时候,不经意间落下了。
我们把几十条布标印完,然后在医院各个主要路口把布标挂上,进行抗大风实验,我们的口号是二个确保,一定要确保在6级风以下,布标完好无损,一定要确保二甲代表团能看到反映矿区医院上二甲的决心和欢迎代表团的布标口号。矿区天气有个特点,有事没事一场风。有句民谚:矿区一场风,从春刮到冬。怕什么来什么,布标刚刚挂好没几天,来自乌鲁木齐的二甲代表团裹挟着来自西西伯利亚的漫天沙尘暴一起对矿区医院进行视察。
二甲代表团受到了矿区医院各界群众的热烈欢迎,人们夹道欢迎代表团乘坐的车辆,处处是欢声笑语以及人们整齐划一的鼓掌声,美丽的护士小姐给代表团每位成员献上了鲜花,院长满脸堆笑、用力握住代表团团长的手不放。欢迎场面之热烈隆重,让我们不禁回想起当年欢迎金日成、西哈努克等外国领导人来中国访问时的宏大场面,就差领导人脸贴脸、腮贴腮地拥抱了。
我当时的正式国营身份还是矿区电视台的记者,对这样大的历史事件负有不可推卸的记录责任,所以得以亲历全部过程。代表团不顾旅途的疲劳,立刻视察了矿区医院的全部科室,听取了医院领导的汇报,代表团领导对矿区医院在这么艰苦的条件下,把医院办成了一个初具规模的731医院表示了充分的理解和肯定。对由新百姓名片所制作的各项规章制度和布标口号给予了高度的评价,认为矿区医院在这两个项目上已经达到了二级甲等医院的要求,其他项目要等回乌鲁木齐后才能定下来。
视察结束后,代表团成员出席了矿务局领导为他们举行的盛大晚宴,领导们频频举杯,你来我往,当时在矿区还是稀罕物的海鲜在这里应有尽有。代表团成员有的做细嚼慢咽状,有的做狼吞虎咽状,有的做大舌头状,成箱的五粮液顷刻间樯橹灰飞湮灭,显示出代表团成员、矿务局领导强大的战斗力。晚宴后,代表团成员又移步潇洒歌舞厅,挺着酒足饭饱后的大肚子和医院的美丽的护士们或翩翩起舞,或笨拙起舞。大碗258同志卖力地歌唱,为矿区医院上二级甲等医院又贡献了一份微薄的力量。
代表团走了,沙尘暴也走了。矿区重新恢复了他的宁静。没几天,从遥远的乌鲁木齐传来噩耗,矿区医院上二级甲等医院的愿望破灭,只混入了二级乙等医院的行列。矿区同志们开始破口大骂这些代表团的不义之举,白吃白喝了,白让美丽的女护士陪舞了。大碗258同志也十分气愤,TMD,我的歌也白唱了。我当时就义正词严地批评了他,你没白唱,好歹你还拿了出场费和点歌费。眼下都是这样,俗话说:大盖帽,两头翘,吃了原告吃被告。代表团也相当于大盖帽,那么多要评二级甲等医院的,大家都会请代表团吃饭,说不定还请代表团干别的。名额又这么少,代表团能给矿区医院个二乙就不错了。
大碗258同志马上就想通了,对对对,起码咱们做的布标和规章制度还是够二级甲等医院水平的,就冲这一点,也虽死无憾了。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医院的同志们还是很难过的,也有人要为此次申办二级甲等医院失利的事情负责,前面提到的院长助理同志因为申办失败而引咎辞职,远走他乡,开创了矿区领导因工作不力引咎辞职的先河,但是这个好风气并没有代代相传,前不久,和哈煤集团关系不清不白的神龙煤矿出了一个震动全国的大事故,也没见哈煤集团哪个在神龙煤矿入股的领导站出来承担责任,引咎辞职,这个境界,比那个院长助理的境界就相差的不是以道里来计算了。
矿区医院上二甲的企图被代表团粉碎以后,我们店的生意也受了影响,一下子从忙碌又重新变回闲散,我们几个董事长还真有点不适应了。比我们更不适应的是我家银监会的领导我老爸,从长期奋斗、战斗、苦斗、瞎斗的领导岗位上退下来了。忙了近40年的工作说不干就不干了。老头一辈子都挺好强,思想也特别先进,也特听党的话,56年,党说要支援东北,把东北建成咱国家的大工业基地,老头那会儿还年轻,二话没说,从上海中专一毕业,主动放弃分配在上海,背个黄书包就杀到抚顺煤矿去了。过了1年,党又号召支援大西北建设,老头又二话没说,背上铺盖卷就奔新疆来了。又过了一年,党说建设新疆需要大量的知识青年,老头又杀回上海,现身说法,不顾事实的把新疆夸成了塞外江南,成功地将包括我老妈在内的一批上海知识青年,拐骗到了新疆。后来,我老妈每每提到这段历史,总是要把我老爸拿出来批斗一番。
老头人退休了,心还没退休。不甘心和普通老头一样,下个棋,带个孩子什么的,虽然也没什么孩子可带,我姐家的孩子都打酱油了,根本不需要带,我那会儿已经订下成为丁客一族的远大理想,他也没机会带,我弟弟才上大学,对象八字还没一撇,更没机会带。所以老头总想干的什么,发挥余热。他率领我老妈在上海和湖南等地进行了一番考察,受到当地亲友的热烈欢迎,纷纷拿出各种项目书请他们过目,希望他们能够在当地投资。老头、老太一看项目动辄几个亿的投资,一想那点退休费也就刚够印个图纸,吓得没呆几个月就打道回府了。
回来以后,老头痛定思痛,决定还是选个投资少、风险小、见效快、回报高的项目做做。他老人家思来想去,决定在他自己的爱好——集邮上做点文章。老头虽然是从国企领导岗位上退下来的,但是他出淤泥而不染,并没有养成决策拍脑袋的恶习,这点实在是难能可贵,当然,这也和我家财政总监——我老妈严格履行财务程序和手续执行财务制度有关系。老头老太太联手召开了一个家庭投资方向决策听证会,在家的家庭主要领导干部,我,我姐、我姐夫出席这次听证会,我弟由于在外地读书,不在受邀之列。另外一个家庭主要成员,我外甥女由于未满十八岁,只能作为旁听对象列席会议,不得进行发言。
家庭投资方向决策听证会是在一次大吃大喝的家庭晚宴中开始的,这一点是继承和发扬了不吃不喝办不成事的中国传统,颇具中国特色。会上,与会代表我、我姐、我姐夫高度赞扬了这次会议,我们一致认为这次会议充分发扬了民主决策的优势,认为这次会议虽然是我们家庭民主的一小步,却是中国建设民主社会的一大步。美国政府和国会经常污蔑我们国家没有民主,不尊重人权,这次会议就是对美国政府和国会的有力回击。
会上,老头提出了投资集邮产业的可行性报告,供与会代表讨论。与会代表提出,这样一件事关国计民生的大投资,不多开几次会,多吃几顿好饭,进行充分地论证是不行的。老头和老太太一致表示反对,这样的会多开几次,这样的饭多吃几次,会把投资吃光的。与会代表一致认为,不多开几次,无法保证投资方向的正确和投资的可行并且达到最优,只能是摸着石头过河,走到哪儿算哪儿了。
议最后采取了折中的办法,决定本次投资方向决策听证会只召开一次,以后还将陆续召开各种经营决策会,年终表彰会、工会大会、计划生育工作动员会等一系列会议,会议还邀请这些代表出席,并且按照3星级酒店标准提供工作餐。与会代表一致表示,我们是来工作的,不是鬼子扫荡或者是地主还乡团,按3星级酒店标准提供工作餐虽然档次低点,但是是符合我们工作原则的。
会议最终就老头的投资集邮产业的可行性报告进行了认真论证,原则同意老头利用家里的部分存款进行摸着石头过河的投资,但是各项投资不能搞一支笔说了算,必须经过民主决策,然后由家庭财政总监我老妈负责对投资进行管理和监督,确保家有资产保值增值。如果由于经营上出现问题,造成家有资产流失,视造成的后果严重程度对项目执行人我老爸进行处罚,具体处罚措施由家庭财政总监执行。
投资方向决策听证会结束以后,按照会议上的部署,我迅速召集了大碗258、三哥戴表、舞王同志召开了新贵族特别董事会议,会议主要内容是讨论对新贵族名誉顾问我老爸投资集邮产业给予积极扶持的议案,会议一致同意将在花木店划出一块专区,供他和邮友们切磋集邮心得,以表彰和报答他为我店做出的杰出贡献,同时,也表明我店热心矿区公益事业,支持和扶持矿区集邮产业发展的决心和贡献。
就这样,矿区人民集邮事业在我老爸的努力下,在新贵族集团的大力支持下,终于盼来了第二个春天。
从大碗258、我和舞王同志成立新贵族音像社卖磁带开始,到租录象带,到三哥戴表加盟成立新百姓名片所,我们店经营多元化就一直没有停止,而且进行的很顺利,这就使我们几个人误以为我们几个是商业天才,以为自己干什么都可以,自信心高度膨胀,仿佛像刚刚打进北京城的李自成。
上帝欲使之灭亡,必先令其疯狂。我们当时钱来的容易,就开始胡吃海塞,美其名曰:拉动消费。所以钱去的更快,每个人都没有存下什么积蓄。消费的档次上去了就下不来,为了保持疯狂消费的水平,我们渐渐忘记了没有一夜暴富的规律,开始讨论起如何能快速地挣点热钱、快钱的方法。
当时花木店的地方很大,单单经营名片生意和代销一点计算机耗材,确实觉得有些浪费,虽然我老爸集邮用了点地方,但房子还是显得空荡荡的,这就给多元化经营找了一个很好的借口。不知道是谁提议说:咱们卖鞋吧。每个人都要穿鞋,都会买鞋,而且是一年四季都穿,特别是女人,最喜欢买鞋,有的女人,像菲律宾总统夫人伊尔梅达那样的,家里好几千双鞋呢。挣钱就要挣女人、孩子和老人的钱。顺便再卖点男鞋。反正咱们自己也得穿鞋,卖不了,咱们还可以自己穿。
自信心高度膨胀的我们都没怎么思索,就觉得这个主意好。大家只是简单地讨论了一下鞋子是从温州进货,还是在成都进货,或者在乌鲁木齐进货,最后因为大碗258的表兄表弟都在成都,我们委托他进货比较放心,于是就放弃了其他2个地方进货的想法。
其实,卖鞋的学问大了,风险也大了去了。首先鞋子样子流行特别快,也意味着淘汰特别快,跌价特别快,换季特别快。本地居民人口多少,收入水平如何决定鞋子价格的高低,鞋子的质量决定了消费者是否会打算长期在这个店买鞋的决策,买鞋进货一进就是一个款式的所有型号,你必须把从34码鞋一直到41码鞋全部备齐通吃买进,供货商才会卖给你,但是这些就加大了成本,必须有大的现金流才能支撑一个鞋店的正常运转。这些因素我们当时也都做了考虑,当然没这么细致。
匆忙上马的鞋店顺利开张了,印名片的小妹转眼变成了卖鞋的,新贵族的四个董事长转眼又变成了店小二,我的情绪不太高,开鞋店我不是特别热心,但是因为是多年的利益共同体,我没有在董事会上明确提出反对意见,而且也跟着大流投了钱,心想脚踩西瓜皮,滑哪算哪,所以鞋店具体的经营,我就没太操心,只是晚上过去收个摊,盘个数量,在这点上我后来做了深刻的反思和检讨。
大碗258同志、三哥戴表甚至包括舞王同志在那段时间是相当的尽心,表现出了高度的责任感,在一个不熟悉的行业里面摸爬滚打,努力把自己变成一个行家里手,每天嘴里不停地蹦出一些关于鞋的新词汇,经常交流着卖鞋的心得体会。鞋店在他们三个的积极运做下,成绩斐然,吸引了大批矿区时尚男女,出没在原本是门前冷落车马稀的地方。
正当我们为鞋店经营有起色感到欢欣鼓舞的时候,一场迟早要来的,不以人们的意志为转移的风波出现了。我们的鞋是从成都发货,通过铁路快运发到矿区,前面几次一切正常,使我们相信了人民铁路为人民的口号,继续通过铁路发货。但是那一次,当我们拆开外表包装完整的3箱货物的时候,忽然发现鞋盒里面的鞋子竟然不翼而飞,清点了一下,一半的鞋子没有了。我们连忙找了保险公司,因为我们运输的货物是买了保险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人来了一看,说这事儿不归他们管,闪了。找到铁路货运部门准备让他们赔,他们先是说我们擅自拆了外包装,在拆包装前没有通知他们到场观看,所以不赔,后来说即使打官司赔也只能按损失货物的重量赔,而不是按照实际价值赔。
铁老大摆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全然忘记了人民铁路为人民的宗旨。从外包装完整而里面的货物不见了的结果看,完全是铁路内贼所为。也许高悬在每个车站的那几个大匾上的文字可以换成人民铁路偷人民或者是人民铁路抢人民等字样更为合适一些。
经历了这次挫折,我们对新贵族鞋店的前途感到悲观,如果我们继续开店,就必须通过中国铁路来运输,而通过中国铁路来运输,也就意味着我们仍然要养着中国铁路那些内贼,也不知道养到什么时候是个尽头。大碗258和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把店里库存清仓甩卖了一下,发现正好保个本回来,于是就结束了这段卖鞋的历史。
后来,我有机会转到了几个大城市,发现卖鞋的地方到处都写着库存清仓挥泪大甩卖的标语,我意识到,这些地方的老板有2类,一类老板和我们一样,是被中国铁路内贼偷过的,那是真正意义上的挥泪大甩卖,另外一类老板,就是中国铁路内贼,他们偷来我们的货物在销脏,他们偷着乐还来不及,哪有什么眼泪啊。
新贵族鞋店被中国铁路偷黄了以后,我对新贵族和中国未来的命运产生了极大的怀疑,我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会继续欣欣向荣下去,就像林总在井冈山时怀疑红旗还能打多久一样。林总有幸,遇到了老毛同志,洋洋洒洒地一篇文章《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就把林总给忽悠地继续干下去,虽然林总最后的结局很惨,忽悠成副统帅以后没多久就客死温都尔汗了,但好歹也是过把瘾才死。
而新贵族则没那么幸运,创业关键时刻不但没来个毛委员指点迷津,反而是来了群梁山好汉鼓上蚤时迁的后裔,把挣来那点钱全部偷回去了。而当时的中国就更不幸了,物价涨的飞快,虽然香港回归在即,但是每个中国人都像身处香港最后时刻的英国人,有一种末世的感觉。所以当官的能捞则捞,当兵的捞不上就只能告了,告也告不了,就只能跑了。当时我老爹刚刚退休,接任处长也就是舞王同志的新上司,刚刚上台一年多,就被查出在他独掌大权的时候,去外地买电缆吃回扣大概有个十几万,因而锒铛入狱。说来好笑,传说中,那个处长倒台完全是被相好的女人揭发所致,那个相好的女人也是处长的下属。
面对这一惨状,我们新贵族的几个董事都打起了自己的小九九。我决定再上个学,学个新闻函授,平时在家自学成材,一年里有2个月要到乌鲁木齐上课面授成材,学期三年。我准备把原来专业卖带子,业余搞新闻改成专业搞新闻,业余卖带子。舞王同志受我影响,比我更能整,报了个北京全脱产的成人学历教育,准备去北京开开眼。大碗258则暗中联系回四川的办法,不准备和我们一辈子扎根边疆了。只有三哥戴表同志,一如既往地塌实工作。
我以前也算上过大学的,虽然按我们的习惯称呼那个学校比较塌,他的名字叫电大。但是好歹也是培养出大碗258同志、弋哥同志,天涯里经常回我这个帖子的真伟哥同志等一批矿区精英的学校。当然,我和他们还不能比,他们几个虽然也经过补考,但是总算顺利按期毕业的好学生。我是拖拖拉拉、一直在补考自动控制和高数2的坏学生。我是属于那种屡败屡战型的,一直补考到全新疆89级电大电子工程专业的学生只剩我一个人的时候,新疆电大要单独为我一个人准备考题、判卷,公布结果,这个代价太高昂了,所以电大的老师也被迫放我一马,结果我的电大毕业证拿到手里已是1998年,电大允许我补考的最后一年。
既然学理科我没什么天赋,所以第二次上学我就坚决报了个文科学校,中国人民大学新闻专业函授。舞王同志报了北京某学校,我们两个难兄难弟一起去哈密参加了全国统一成人高考,在哈密考试期间,得到了哈密四通的天山掌门同志的热情接待,并且在考试闲暇之余从酒店的电视里观看了德甲的几场比赛,好象是沙尔克04对拜仁,沙尔克04胜。考文科我没费什么劲,一天也没复习,就参加了考试,结果以矿区成人高考前十名的成绩昂首考进中国人民大学新闻专业函授班。舞王同志也不负众望、如愿以偿地考入了伟大祖国首都北京的某高校成教院。
舞王同志要去学习的北京,是我和大碗258心之向往的地方,也可以说是全国人民心之向往的地方.谁一辈子还不得去趟北京啊.先不说一大堆政治精英哭着喊着去,就连毛主席这样的大腕,年轻时候也在北京大学混过,后来又带着一帮脚上的泥还没洗干净的农民兄弟占领了北京,最后老死在北京,还得占据着天安门广场中心位置,决口不提叶落归根的事情.
文化人就更多了,什么鲁迅啊,胡适啊,虽然都有留学的资本,可是大家统统是在北京混成了大腕.当代作家里也有一批扎根北京的,像什么王朔啊,王俊(大仙)啊,王小波啊,王小峰啊,我博客里面提过的四大王子,都是在北京混成腕的.
所以,我和大碗258受北京影响太深,甚至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大碗258原来不叫这个名字,因为他太向往北京,太想成大腕,所以连笔名都改成大腕,后来由于网站流行抢注笔名,大腕早就被其他人据为己有,可怜的大碗258上网比较晚,不得已捡了个大碗笔名才注册成功,取大腕的谐音,但是此大碗不是彼大腕,为了这个遗憾,大碗258多少次梦里哭醒,枕头都被泪水打湿了,睡觉的席梦思都变成了水床,这样也好,DIY的水床为大碗258省了不少钱.
舞王同志在北京求学那叫一个爽,带着工资去上学不说,还去的是北京,我和大碗258嘴上不说嫉妒,但是那羡慕的眼神足可以将舞王同志杀死10多回,杀伤20多回还挂个零头.舞王同志头年放寒假回来,全然不顾我和大碗258的感受,大谈特谈北京的新闻,说话腔调也故意拿捏着北京味,是个单词就带着儿化音,那神情就像自个儿打小就是北京土生土长的孩子,把自己在矿区n年养成的东北口音隐藏的一丝不挂,哦,是一丝不漏.
舞王同志北京之行除了求学,还爱上了勤工俭学,在勤工俭学中舞王同志认识了一批大腕,生意规模均超过我们经营的新贵族n倍,这都是他自己披露出来的,我们出于对北京人民的信任,对北京各行各业有那么多精英,随便坐个公共汽车都能碰见李素丽,买块糖都有可能是第二个张秉贵,所以对舞王同志的话都深信不疑.
舞王同志后来就谈到了我们新贵族经营发展的思路,思维很新,也具有操作性.我和大碗258对舞王同志在北京求学之余还能惦记新贵族的发展感到由衷的高兴,也对北京这块神奇的土地产生了更深刻的理解和敬意.才短短的半年时间,北京就把矿区一个著名的混吃混喝混烟的浪荡公子,改造成一个有独立思考能力,有创新意识,关心企业发展的一代新人.
舞王同志的经营新思路是,我们新贵族名片社应该从北京进台复印机,这样可以扩大业务,带来更大的经济效益.舞王同志可以在北京拿到便宜的二手复印机,并且负责托运回来.我们对这个意见都表示赞成,因为没有复印机是我们长久以来的一个心病,经常有本地和外地的人窜到我们店里询问,矿区有没有复印的地方,要复印一些合同啊,身份证啊,考试作弊的小纸条啊,复习大纲啊等等.在全世界都充满了打字复印的小店的生活,矿区却依然是个空白,只有打印,没有复印.想复印必须托关系找门路,求爷爷告奶奶地去各种机关衙门才能实现.包括我和大碗258在矿区纵横捭阖这么多年,在这个问题上也始终牛x不起来,一提复印,立刻阳痿.
既然有着广阔的市场前景,又有可靠的自己人—-舞王同志负责进货验货和托运,二手复印机的价格又摆在那里那么诱人,比全新的名牌复印机要便宜一半以上.更重要的是,复印机回来以后,我们就可以摆脱尴尬的求爷爷告奶奶才能复印的局面,有了我们自己的争气复印机,从此以后新贵族在复印问题上可以站起来说话了,这是多么大的一个转变啊.
所以,我们没再犹豫多想,立刻召开新贵族董事会,会商投资购买复印机的相关事宜.会议上各位董事很快地就凑齐了购买复印机,托运所需要的费用,这个费用算各位董事的新一轮投资.舞王同志带着这笔巨资重新奔赴北京,开始他的新学期,也同时为我们新贵族新的投资打前锋.
事实后来证明,我们这次投资是非常随便的,也是非常失败的,有n多个细节我们没有考虑到,而这些没有被仔细考虑的细节恰恰决定了我们投资的失败.以至于后来多年后我出差去广州,在候机大厅的书店里发现,有人著书立说:< 细节决定成败>,我扫了一眼这本书,一看没有收入我们新贵族投资失败的典型案例,立刻觉得这本书实在是失败,所以断然拒绝购买这本书作为我今后行动的指南.
舞王同志带着巨资奔赴北京后,犹如黄鹤一去缈无音信,上世纪90年代,中国的电信事业一直是蝎子粑粑___毒(独)一份,既无联通,更无移动,幸亏电信人民人性化的引进了传呼技术,才使得全国人民除了被高昂的长途话费压死之外,还能选择1毛钱一次的中文传呼作为联系的手段.
经过多次新疆传呼小姐和北京传呼小姐声声宛转,字字清脆,如黄莺出谷乳燕归林的深情呼唤,舞王同志才犹抱琵琶半遮面地回了一个文字传呼,大意是他最近正在为中华崛起而奋发读书,无暇顾及个人私事和俗务,让我们这里再等等,反正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
当我和大碗258同志等到大半个罗马都要建成的时候,喜讯从遥远的中南海传来,新贵族人民翘首期盼的二手复印机终于在舞王同志的精挑细选之下,辛勤搬运之下,上了人民的铁路货运,带着全北京人民的祝福,不日就可到达这塞外小镇,为边疆少数民族地区的繁荣进步做出贡献.
新贵族全体股东和员工听到这激动人心鼓舞士气的喜讯后,无不欢欣跳跃,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真比自己娶个媳妇还高兴,幸福的感觉一直持续到我们接到货运单,雇车前往柳树泉火车站接货,把复印机拉回来打开包装箱为止.
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装打开以后,我们看到泛着象牙黄的机箱周围散落着一些类似翡翠水晶钻石之类的东西,我们还以为舞王同志又顺便采购了一些北京特产带回来卖呢,正准备夸奖舞王同志很有商业眼光,打算让新贵族名片所改成珠宝行呢.仔细一看,原来不是珠宝翡翠,是碎玻璃渣滓.
我们连忙打开复印机上面的盖子,发现反光玻璃已经粉身碎骨了.呜呼,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沾襟.我们还不是英雄,所以顾不上泪沾襟,所以急忙准备给复印机插上电,准备看看在没有反光玻璃的情况下,复印机是否还肯工作.一插电,一按钮,发现复印机灯也不亮,也不哼哼着启动,果然发了脾气,不肯工作.那就看看说明书吧.满箱子找到一本说明书,还全是日文的,不要说中文,连英文都没有,看来舞王同志确实是给我们买的日本原装进口复印机.在这一点上,全是日文的说明书可以作证.
幸亏日本人民的文字是从咱伟大的唐朝流传过去,被日本人民加以消化吸收,我和大碗258虽然没有学过日语,但是中国字我们还是认识的.所以,全日文的说明书还可以通过日文里残存的汉字进行猜测其大概意思,虽然肯定不是那么准确.
经过我们看天书一样的猜测,终于猜出来这个复印机完全是按日本国内的规格生产的,比如,复印机正常工作的电源电压是110伏,而不是咱中华人民共和国规定的220伏电压.靠,就这一项导致了我和大碗258同志的全面崩溃.我们满箱子寻找着电源变压器,没有.
我们开始怀疑,北京卖复印机的骗子们是如何瞒过舞王同志的,以我对舞王同志的了解,舞王同志应该具备简单的电学知识啊.这里要隆重介绍一下舞王同志在电工方面的造诣,,舞王同志上过初中高中,学过基本的物理知识,后来上过技工学校电工班,专业从事电力方面的研究实践工作,强电弱电不在话下,毕业后分配到电讯处工作,从事通信方面的工作,上过电线杆,拉过电缆,最起码也给自己家换过灯泡啊,怎么会不清楚110伏电压和220伏电压的差别呢?
我们于是又苦苦哀求新疆传呼小姐和北京传呼小姐,用她们婉转入云的声音情真意切地呼唤舞王同志出面回答这个问题,传呼小姐哀怨地声音感动了天,颤抖了地,但是舞王同志依旧沉默不语.夏虫也为舞王同志沉默,沉默是今晚的舞王同志.
我们新贵族其他股东和员工对此毫无办法,在沉默思考中忽然想起了新贵族的老朋友,哈密四通公司的总经理——天山掌门同志,想起了他仿佛是新贵族这条泰坦尼克在伸手不见六指的茫茫黑夜中航行,忽然发现了一座指引航向的航标灯.我们赶快打电话给天山掌门同志,请他速来矿区拯救新贵族于倒悬于水火,天山掌门同志像一个合格的消防队员接到火警119电话一样,立刻奔赴火灾现场新贵族名片所.
天山掌门同志赶到新贵族名片所后,顾不上吃饭休息,立刻投入紧张地给复印机治病中,经过几个小时的检查抢救,天山掌门同志沉痛地宣判了这台复印机的死刑,就算从北京配齐反光玻璃,电源变压器,运回来安装后也难以保证复印机还能正常运转,因为复印机他实在太老了,还不知道他有没有其他毛病.
我和大碗258同志听到这个噩耗后,心里十分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现实,该来的来,该去的就让他过去,我不想,终日为爱憔悴.我和大碗258同志同志以及在疆的其他新贵族股东三哥戴表同志商议,把这台复印机送往哈密四通公司治病,能治好就治,治不好就安放在哈密四通公司捐献遗体,把身上的器官摘下来,捐给其他复印机使用.天山掌门同志勉强接受了这个提议,把复印机运回了哈密.
舞王同志埋的这个复印机地雷,仿佛是中东恐怖分子的人肉炸弹,不仅炸毁了自己在新贵族的所有信誉,也使新贵族的事业遭受了重大打击.后来过了很久,舞王同志终于有消息了,放假他决定不回来了,毕业他也不回来了,决心留在伟大首都北京从事绿色环保事业——推销净水器去了。等舞王同志后来在北京也混不下去又重返矿区的时候,大碗258同志已经结束了矿区小资堕落生涯,回到了四川,舞王同志彻底失去了和新贵族的一切关系,这是后话,永远不表了.
要说人倒霉啊,按矿区人民通俗易懂的说法,那真是喝凉水都塞牙,放屁都能崩到脚后跟.复印机事件余波未平,更大的一场风波不以人民的意志为转移的来了,全亚洲刮起了金融风暴,比咱北京刮的沙尘暴厉害多了.亚洲那些个小国纷纷扛不住了,货币使劲地贬值,咱改革开放的领路人站中南海一看,当亚洲老大的机会来了,告诉全世界人民我们是负责任的大国,拿出打死你我也不贬值的二逼劲,楞是充了回大瓣蒜,独立自主地把快塌下来的天撑了起来.
新疆话说的好,逼撑就是牺牲.既然全国人民都被迫选择了逼撑,那只好为亚洲其他国家的人民作出了牺牲.一时间,全国人民积压了不少东西在手里硬是卖不出去,农民生产的粮食棉花砸手里了,卖不出去粮食棉花就没钱买化肥,没农民买化肥,化肥厂自然就缩小了生产规模,不买设备不买电,设备制造厂和电厂也只能少造设备少发电,不发电也就不用买煤了,所以矿区人民的煤就基本上烂在了煤仓里,矿区人民不能把煤变成钱,自然也就不买磁带不印名片了.你瞧,一个经济上的死扣就套在了我们新贵族的脖子上了,想不死都不可能.
我们也曾经试图挣扎,和这场亚洲金融风暴抗衡.经过几年和资本主义的接轨,我们在金融风暴来临的时候,也熟练运用起关厂裁人的武器,先把花木店退了,告诉雇来看店的小姑娘:地主家也没余粮了,发了遣散费就让她自谋出路去了.然后跟税务局工商局公安局文化市场管理办公室谈判,你们这些年从我们身上刮了不少苛捐杂税,民脂民膏,当年我们富裕,也有一颗为政府分忧的爱心,除了替政府安置待业青年以外,还捎带着把你们养的白白胖胖,现在我们困难了,待业青年也养不住了,你们是不是能看在我们这么多年忙着为社会爱的奉献,都忘了给自己张罗媳妇的面子上,给我们减免一部分税费啊.税务局工商局公安局文化市场管理办公室的同志把头摇的像波浪鼓一样,一口回绝了我们的提议,告诉我们,头可断,血可流,国家让收的税费一分不能少收.
我们对税务局工商局公安局文化市场管理办公室的同志在关键时刻大义灭亲,说翻脸就翻脸的能力表示赞叹,觉得他们稍加训练就能成立一恐怖组织,还绰绰有余。既然威胁利诱都不能让这些税务局工商局公安局文化市场管理办公室的用特殊材料制成的共产党员们开口减免我们的负担,我们也只有最后一条路可以走了,那就是散伙走人.
狡兔三窟,方显大碗小资本色.大碗258同志拿着天府之国鱼米之乡的调令来见我和三哥戴表.一开口声泪俱下:其实不想走,其实我想留.留下来陪你,扎根戈壁荒丘.我和三哥戴表一看:呦,对山歌来了,这我们也内行啊,立马开唱:啊,朋友再见,啊朋友再见,啊朋友再见吧再见吧,如果我在风暴中牺牲,请把我埋在天山上.
空着肚子唱山歌不过瘾,朋友要走了,怎么也得吃顿好的.同志们先打自己的摩托车去了深受矿区干部喜爱的,也是新贵族指定餐厅金利美食城,没想到,金融风暴的影响也刮到了金利美食城,公家也在紧缩银根,公款吃喝大为减少,美食城门前车马绝迹,门可罗雀,只能倒闭.我们被迫改去经济型餐厅“津京餐厅”,希望在经济的餐厅吃饭带动矿区的经济增长.
饭饱酒未足,我们大票人马又杀到矿区最高档的消费去处——潇洒歌舞厅,准备黄连树下弹吉他___苦中作乐.这次回到潇洒歌舞厅这个大碗258赖以成名的地方,大碗258也百感交集,这次大碗258不是以歌手的身份进场,而是以贵宾的身份进场,昔日的同事朋友得知大碗258要去四川这个美女如云,美食如山的地方,纷纷露出艳羡的目光.大碗258从一个堕落到舞厅卖艺的歌手,即将重新回到小资的行列,那种感觉就像刚刚喝了代表小资身份的鸟巢咖啡,味道好极了.
在场的朋友看见大碗258奔向自由那种掩饰不住的欢喜溢于言表,联想到自己很可能一辈子留在矿区这个小地方的悲惨世界,不由得怒从胆边起,恶从两肋生,立刻拿出红遍新疆的“玫瑰香”牌葡萄酒,生猛地跟大碗258对饮.可怜的大碗258,从来也没让酒精这样考验过,2杯下肚立刻找不着北了.作为和大碗258一起并肩战斗共同打拼出新贵族这个品牌的我,自然责无旁贷义不容辞地承担起喝酒加掩护大碗258同志安全撤离的重任,兵来将挡,酒来胃屯.分别挡住了大碗258舞厅的同事,办事处的同事,特别是矿务局办公室主任老凯哥这个矿区酒王的一轮又一轮的进攻,当晚我英勇酒义的程度,堪比死守上甘岭上的英雄王成,不停地呼唤,向我开炮,向我开炮,就差拿起酒瓶子和来敬酒的“敌人“同归于尽了.这场酒战,大碗258是在半夜12点30分左右撤离战场的,我一直掩护他们的撤离,身陷敌军包围到半夜2点半才安全撤离,后来经过不完全统计,我当晚在潇洒歌舞厅喝下“玫瑰香”牌葡萄酒达6瓶之多,完全创造了个人喝酒生涯的最高历史记录.
酒喝到这里,我依然清醒,决定去找大碗258去回忆回忆过去的峥嵘岁月,展望一下他美好的未来,在朋友的帮助下,我乘摩托车来到他宿舍外墙,打发走了送我的车手,准备翻墙进院,在翻墙进院中,不慎将单脚落入一堆炉灰当中,可怜的袜子当场毙命,给我的右脚脚踝也造成大面积烫伤.我当时脑子里就涌现出古往今来若干英雄的光辉形象,什么关云长刮骨疗伤,什么黄继光舍身堵枪眼,什么董存瑞舍身炸碉堡,特别是想起来了邱少云身陷火海一动不动惊天地泣鬼神的英雄气概,我冲到大碗258的宿舍门口,敲门后半天没反应,我也就一动不动了.
后来过了许久, 大碗258把我扶进宿舍,亲切地询问了我的伤势,我心里忽然涌出一股暖流,多好的同志啊,这样关心和爱护昔日的战友.我忍住疼痛,依然坚持和大碗258同志促膝谈心,一直到东方鱼肚白.才依依不舍的告别了大碗258,去医院做了简单的包扎,医院的医生看了我的伤口,听了我的叙述后,问我住不住院,我坚决的拒绝了,说我还要去工作呢,医生十分感动我忘我工作的精神,称赞我是毛主席的好战士,轻伤不下火线,重伤不住医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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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admin on 一月 19, 2008

